四人坐在黑暗之門谷底洞壁內的房間裡,這房間是臨時給尹風賦他們探望甲昆用的。
房間一分為二,中間用厚厚的透明琉璃阻隔,兩邊都能互相看到彼此但肢體接觸不到。
四人緊張的坐在琉璃牆的一邊。
那倉娘子進來沒好氣的說道:“不是宮主過來拜託,我可懶得弄這些,從來就沒有聽說進了倉房的削皮者,還有人來探望的,這下開了先例,想必往後這七大姑八大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尹風賦等人立刻站起來表示歉意,倉娘子道:
“不過你們要見的這個甲昆,也倒是異類,我見過無數削皮者,來這裡都是一副死去活來的鬼模樣,唯獨這甲昆,不哭不鬧,安靜的很。
我看幾位白白淨淨人模人樣的,敢情也是上面有頭有臉的人物。
否則也不可能勞駕舟介宮主前來囑咐,那舟介宮主何許人也,打我在谷底幹這行起,就沒見宮主來過。
不過別怪倉娘子我沒提醒諸位,那甲昆今日不同往時,樣子醜陋可怖,別嚇壞了各位公子小姐的。”
倉娘子聲音像炮仗一樣洪亮,常年在黑暗之門谷底,受到削皮者們日夜鬼哭狼嚎的折磨,就算和倉役們講話,聲音小了就淹沒在這混沌淒涼的哀嚎聲中了。所以在這裡養成了說話大聲的習慣。
正說著,倉役押著全身赤紅的削皮者甲昆進了裡間。
只見甲昆全身結痂,肌肉因縮水乾枯的緊貼在骨骼上,有的地方漏出白森森的骨頭,整個腦袋就是骷髏上包裹一層薄薄的乾肉,突出的兩隻眼球掛在高高的眉骨之下,臉頰的肌腱縮水後搭在顴骨和下顎之間,漏出顴骨下黑黑的空洞,暴露在外白花花的牙齒,沒有了口腔的庇護,呈現出野蠻生長的狀態,錯落又參差不齊的擁擠在牙齦上。
他帶著腳鐐手銬,在投食倉役的帶領下來到了臨時探訪室。
四人看到甲昆的模樣,無不心酸落淚,遠山哽咽著罵道:“你們這幫沒人性的畜生,他都這樣了,還給他帶腳鐐手銬!”
倉娘子立刻反駁道:“喲,小哥,這你就不懂了,誤會了,這削皮者,但凡一出鐵皮網棺,就會想盡辦法尋死覓活,我們這裡,每天都有自殺的!”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傳來倉役歇斯底里的叫喊:“破棺了!破棺了!”緊接著,一聲巨響,倉娘子氣勢洶洶的奪門而出,只聽見外面傳來她破口大罵的聲音。
“操你大爺的!是誰丫的管理投食的!
老孃宰了你小兔崽子!
又他來孃的血濺一地!還不趕快下來給老孃打掃乾淨!還跟個傻子似的楞著幹嘛!把這死削皮的怪物給老孃拖出去啊!”
倉娘子罵完倉役,又對著上空洞壁間倉房內發出的狂笑聲,叫罵聲,嚎哭聲厲聲罵道:“死了孃的醜鬼,叫叫叫,乾嚎也沒卵用,你就這個命!”
而此時在臨時探訪室內,甲昆見到一牆之隔的是幾個人,他認出了遠山和尤姒,另外兩個他不認識,但估摸著是遠山的朋友。
甲昆倒是沒有半點扭捏,他遠遠站在裡面,沒靠近琉璃牆,發出混混沌沌迷糊不清的聲音。旁邊的投食倉役說道:“你們怎麼來這裡了,快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來的地方。”
遠山看著遠遠躲著自己的甲昆,那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佝僂身軀,惡鬼一樣的怪物,居然是甲昆!
眼淚又不聽話的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