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公玉長因消失的日子過了一年,已經到了2021年的夏季了。
人們已經從去年的那場驚心動魄產婦蛾變的事件中的恐慌,好奇裡慢慢淡忘了。世界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人海茫茫,辰宿列張,彷彿公玉長因從來沒到過這個世界。
只有林修澤的世界,還處處看得到長因的影子。
林修澤恢復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回家,偶爾去一下月湖清墅看望一下父母,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活動了。
一則是自己對社交越來越不感興趣,二則長因蛾變的事情讓周圍熟悉他的人變得莫名有些疏遠。
他也不像以前那樣故作熱情的社交,這樣反而讓自己更加平靜舒適,現在他沒事的時候更願意獨自一人待在家裡。看看電視或者上上網,倒也自由自在。
但他從沒放棄過對公玉長因的思念,不是他不願意放棄,而是他真的做不到,有段時間他試著想忘掉這一切,正如沈博士所說的,放下一切忘掉一切。
可當門鈴響起,他心裡依然會立刻本能的彈射出是長因回來的念頭,他看到一花一木一桌一椅都會想起曾經和長因在一起的場景,就連去父母家看到咕嚕,他也不自覺地想起長因嚇唬咕嚕的畫面。
父母都勸慰他,就連公玉瑾良都說忘了吧,還年輕,一切重新開始。
修滿說,哥,我懂你的痛。可誰又是一路順遂的呢,遲早還不都得挺過來,該放的還是要學會放手。
最後他在掙扎中放棄了刻意想念或刻意去忘掉長因的這件事情,順其自然吧,他說。
王宇勉還在調查公玉長因的案子,幾次來到林修澤的家裡來找過他。
他沒有把顧芷逢的手稿畫集交給王宇勉,甚至他並不期待王宇勉能調查出什麼結果來,現在已經很坦然的面對王宇勉提及公玉長因蛾變的事情了。
甚至有一次很詳盡的描述了他在產房看到的一切,當他講到公玉長因人頭蛾身充滿哀怨的眼神看著他時,王宇勉擔心的拍了拍他的手,林修澤微微一笑,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的變化,等到王宇勉一離開,他便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得稀里嘩啦的,他不敢回想公玉長因那時的眼神。
在他的心裡,長因一直是個心無城府大大咧咧的女孩,她很粗線條而且忘性又大,不開心的事情一會就忘了,就算再難過也不會持續多久,有時候與林修澤吵架,兩人冷戰,林修澤還沒氣消她就已經跟個沒事人一樣嘰嘰喳喳的跑過來,好像完全忘記之前發生的事情一樣。
而那種無助哀傷又絕望的眼神,他是第一次看到,並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房間裡的陳設還是和長因在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連衣櫥裡她的衣物都原封不動的擺放著,次臥的嬰兒房,牆上的貼畫,去年過年是長因畫的字畫,都原封不動,有的翻了角,林修澤還細心的將它粘好。
他總覺得她會回來,一定會回來。太想念的時候,就會翻開之前拍的照片,影片。
而去年過年佈置好嬰兒房後拍的給以後林皓珏看的那段影片,他好幾次翻出來,但至今沒勇氣點開。
這一年裡,他偶爾還會做那個夢了,那天他和小艾去監獄裡探訪了一個死刑犯,回來的時候和小艾在外面吃了晚餐,喝了點酒,回到家感到格外的疲累,他還沒來得及洗漱就合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很快他便進入到那熟悉的夢境裡,他夢見自己後背開了兩條裂縫,從裂縫間生長出兩隻翅膀,
他飛過高山,飛過莽莽蒼蒼的一片森林,貼著懸崖邊飛向萬丈深淵,
然後貼著低低的湖面飛到一望無際的暮血湖,他的鼻尖幾乎要沾到了湖面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