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稿子怎麼了?我看了,挺好啊,文采飛揚,細節生動,還挺感人呢……”尤志故意提高了嗓門。
“那,那是我捏造的……”歐陽志吞吞吐吐說出來幾個字。
“什麼?”
“我把最初的稿子給了報社的朋友,朋友說這明顯就是講話稿,需要調整,換個角度,最好能弄成特寫類的文字。所以,我就加入了人物和故事……”歐陽志看了尤志一眼,急忙低下頭,“這個故事和人物是我在網上查詢的,確實是寫得他們企業的事情,所以我就拿來用了,沒想到……”
“沒想到故事和人物都是假的是嗎?”尤志打斷了他的話。
歐陽志點點頭。
“這件事情,你求證過嗎?”尤志問道。
求證?歐陽志不解地搖搖頭,“我查詢的資訊,可都是正規網站上釋出的,應該不會有出入,這個還用求證嗎?”
“應該不會?那些都是別人的東西,如果別人錯了,你也跟著錯嗎?不經過自己求證的材料你都敢用?”聽了這話,尤志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我……”歐陽志瞠目結舌。
“懶啊,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懶字造成的……”尤志目光如刀,冰冷中帶著逼人的寒氣。沉默片刻之後,他又說:“幹我們這一行,靠的是本事吃飯。甚至,你們每個人有了獨立的能力和本事,完全可以另謀高就。可是,你可以問問,捫心自問,你們達到這個水平了嗎?”
尤志言辭激烈,歐陽志把腦袋耷拉著,像霜打得茄子。
“尤老師,您一定得幫幫我啊……”歐陽志苦苦哀求著。
“對方提什麼要求了?”尤志冰冷依舊,好似雕塑。
“他們,他們要名譽賠償金五萬塊,而且,而且還要在媒體上公開澄清事實和道歉……如若不然,他們就和我們公司法庭上見……”歐陽志戰戰兢兢地說著。
沉默,久久地沉默。
“你先出去吧……”久久的沉默之後,尤志擺擺手衝著歐陽志說道。
“尤老師,您可一定得幫我啊……”歐陽志站著沒動,見尤志不再搭話,便向門外退去。
“慢著……”尤志突然說道,“把這個拿走……”說著,尤志把那沓鈔票向前推了推。
“尤老師,這,這個我不能要……”
“拿著吧,這是你的勞動成果,放在這裡算怎麼回事?”尤志面無表情。
“我,我真的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尤志厲聲厲氣,歐陽志不敢推卻,只得拿起來,退了出去。
獨自。沉思。
尤志清楚得很,按理說,這件事情自己可以有無數個理由去擺脫責任,所有的後果讓歐陽志一個人承擔。可是他不想這麼做,他不想因為用懲罰一個人的方式讓其他人寒心。誰還沒有遭受困難的時候,如果在別人困難的時候再添油加醋,火上澆油,那不是尤志的性格。現在看來,歐陽志的事情已經不是單純個人的事情了,還牽扯到公司。打官司?那是一句兩句能夠說清的事情。
可是,他又不想就此了事,他希望歐陽志能透過這件事吸取教訓,每個人成長的路上,都需要各種各樣的困難和考驗,只有在荊棘中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才更具有抵抗力。
該怎麼辦呢?
尤志陷入深深地思考中。他突然想到,如果左雅在就好了,她是個心細的人,是個可以在危難之時拿出主意的人,可現在,他知道她也正在“困難”期,他不想給她增加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