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蒼白的月光無力的照射在廣袤的大地上,奄奄一息的拋灑著正義之光。
那些無數個躲藏在光明身後黑暗的角落裡,攜帶著鮮血與躁動,靜靜的等待著不安與恐懼。
世界髒的可怕!被光明沖刷過的地板或許還帶有絲絲的血腥,不為人知的角落喧囂著罪惡,肆意的張牙舞爪,沒有人能管,也沒有人敢管……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腐敗萎靡!
蒼炎城內,一處偏僻之地
房屋破敗但密集的小巷處。
“滴答~”
“滴答~”
四周靜的可怕,只有這某一個角落在盡力發出最後的喧囂。
“滴答~”一點點月光透過,照在了男子寒冷的鐵甲上,他單膝跪在地上,身體繃的僵直,短髮遮過他的眼睛,看不見他的模樣,臉頰上,一滴晶瑩的水珠嵌在他的臉上,遲遲滑落不下,手間護手的縫隙滲透出濃稠的液體,一滴滴的滴落地面,發出有規律的,滴答!滴答!
他捧著一個女孩……秀髮凌亂的匍匐在她的臉上,她穿著一席潔白的長裙,上面沾滿了紅色的液體,腳底精緻的鞋子也已經磨爛了後根,露出來裡面的腳板,微弱的光照不出她的模樣,她靜靜的躺在男子的懷中,手無力的耷聳在地上,觸著地面的液體。
他們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在原地……就像雕塑一般……
她死了。
“為什麼……”一個極其細小的聲音穿出,那聲音嘶啞的可怕,就如同磨砂的唱片在沙地上摩擦一般,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滴答~,滴答~”每一滴滴落的液體拍打在地面發出的聲音,都在不斷的在抨擊他的心臟,像一把鋒利的短匕,刺穿心臟,拔出,再刺穿……
“呃……”
那僅存的一點理性在殘酷的社會和冰冷的屍體前漸漸磨滅。
為死者哀悼,活著卻比死者還可悲!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他抬起頭露出那已經扭曲了的臉龐,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了鬼哭狼嚎般悽慘的怪笑,嘶啞的如同乾裂的泥土,驚起四周還在酣睡的生靈。
一滴晶瑩的如同鑽石耀眼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在昏暗的巷子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後滴落,摔的粉碎。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現,家族的破滅,友情的斷滅,如今這最後的溫暖都已經破碎在了他面前。
世界……早已經腐敗的不成模樣。
騎士者,捍衛正道卻人恆誅之。
所謂承諾,所謂正道。
堅持自己的原則,活著卻這麼痛苦……這麼絕望……
一切都已經離他而去,他所珍視的,最重要的人,連同著他死死堅持著的信念。
黑夜裡悽慘的怪笑戛然而止。
他醒悟了,但是醒悟的太晚了。
世界不公,欠他一個理由。
他好像明白了他終將面對的命運,最終要走的路。
他捧起手中的伊人,緩緩站起了身子,本就疲憊的身體因為長跪而隱隱發顫。
寂靜的小巷裡,是那麼的安靜,所有人都已經入眠,待在燃燒的正旺的爐火前,打著呼嚕享受著午夜的平靜。
那個全身紅的豔麗的女孩也一樣,不同的是,她享受著永遠的寧靜……
這個寧死不屈,寧死不淚的男人留下了最寶貴的東西——眼淚和光明。
他最後的光明,已經同著辛鹹的眼淚一同粉碎了,今夜之後,他將得到重生……不是飛往天堂,而是縱身越入地獄!
他一步一步的走著,搖搖晃晃的如同喝醉了的酒鬼,踉蹌著向著小巷的出口處走去。
“我們離開這裡......離開這......”他眼神空洞,呢喃著,月光正上頭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長,嘀答滴答,手中的鮮血同著眼角的眼淚不斷的滴落在冷石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