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風斜斜看了一眼一臉慌張的高明,再回頭細細看了一眼陳興安那幫人,最後淡淡的開了口,卻是簡短而有力的五個字。
“洪方,我們走!”洪經理一聽風少點了他的名,立刻跟了上去,卻驚訝的看見顧子風走去的方向不是離開香安派出所,而是向著派出所的辦公樓而去。
“風少,風少……這是個誤會,是個誤會……”高明原以為顧子風會就此離開,那事情還好處理一些,可看著他走向了辦公樓,他的心立時咯噔了一下。道上的人都知道顧家的少爺屬狼的,就算是被狗咬了一口,他也一定會咬回去!
啪啪兩聲,辦公樓的門被顧子風一腳踢了開來,攬著風安安便走進了洗漱間,聽著身後雜亂的腳步聲,顧子風扭頭,只是那麼一個冷刀,所有人的便都識趣的停在了外面。
“安安,你怎麼樣了?”顧子風從衣服口袋中掏出手帕,仔細的替風安安擦洗著臉上與眼睛周邊的胡椒粉與鼻涕眼淚。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動著,這一次他要讓這個香安派出所的所有參與了此次的警員,全都人間蒸發!
“沒事了!”風安安試著睜了兩下眼睛,發現沒有先前那麼的疼痛難忍了。便笑看了一眼顧子風,為他的緊張與細心感動莫明。
“楊律師,你留下處理!洪方跟我去醫院!”顧子風的臉自始至終便是冷凝的,雖然此時的風安安已然笑著說沒事了,可他知道這種配裝了胡椒粉沫的催淚彈最是歹毒!一旦落入人的眼睛,刺痛無比。
“呃,子風,還去醫院……嗯,好吧!”風安安一句話沒有說完,便中途了又變了方向。
顧子風看著風安安眸中湧出的那一抹堅忍,心無端端的緊了起來,這個小女人哦,怎麼總是愛逞強呢!在他的面前示弱一下會死麼?
車內,風安安看著顧子風的側臉,那份異於平常的安靜,讓得她的心無端端的揪了起來,突然生出了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強烈感覺。
“子風,你想怎麼做?那老人,其實……”風安安雖然先前一度很是生氣,也很是上火,明明是他們好心救了他,結果他卻在警察面前反咬他們一口。就因為他的反咬,所以他們才會落的現在這般狼狽。可靜下心來細思,她不由嘆息出聲,那老人滿懷歉疚的一瞥,在她的眼前閃過,相必那老人是因為家中困難,交不起治療費用才出的這下策。可他家中再怎麼困難,也不該恩將仇報的反咬他們一口呀!這口惡氣雖然難除,可卻不似剛開始時那般難受了。
風安安與顧子風並行走在醫院的通道中,他們的身後跟著洪方與高明以及陳興安!剛走到老人的那間病房外,便聽到裡面傳來了一男一女的對話。
“老頭子,我們家雖然貧苦,可你也不能反咬恩人一口呀!”
“唉,老婆子,我的心也愧的生疼呀!可是我的這兩條腿看下來,至少要兩萬塊,我們一時哪有那麼多錢。兒子又在去年被車禍帶走,如果我再躺在這裡,你該怎麼過活呀!我是看著那兩個年輕後生,有漂亮的車子,有漂亮的手機,肯定能出得起這筆錢。本想開口向他們求借,可無緣無故的誰肯為陌生人墊付醫藥費。想著你再因為這筆治療費急出個好歹,我就真活不下去了!便咬著牙出此下策。我沒想真訛他們,這筆錢我們會還他們,也會為他們正名!我算了下,等我好了以後,我再多接兩家的活計,三年之內就能把這錢還上,到時候我老漢就是去給他們下跪,也要求得他們的原諒。”
“唉,剛剛他們被香安的警察帶走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事?但願不要有事呀,不然就是賠上老漢這條老命,也無法償還了。”
聽著老人感嘆的話語,顧子風冷笑一聲,你們已經無法償還了!可他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那雙冷然的眸子一直冰冷著,不曾溫暖。
老人話語說完,裡面便傳來了唏唏落落的啜泣聲。聽得風安安的一顆心,也跟著慘然了起來。
這世上如此悽苦境地的又何止他們這一家呀!若進當真是活不起也傷不起了,本善的人心又怎麼會做出違背良心的事兒來呢!
可這世上有太多太多像這老人那般傷不起,傷了又醫不起的人存在了。以前風安安總是感嘆她的辛勞,現在她才覺得,其實她的一切辛勞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自己不要那麼逞強的在大學畢業後,不肯再住在家裡,非要搬出來自己住,以此證明自己的能力,自己又怎麼會過活得這麼累呢!
與那些無所依無所靠的人相比,風安安不知道幸運了多少倍,無論她在前面怎麼樣衝風破浪,她的背後總存留著父母為她撐起的那把傘。所以她才敢義無反顧的往前闖。
“子風……”風安安的眸中蘊含著溼意,兩顆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窩裡轉來轉去,懸然未滴,卻有一種更加惹人憐惜的感覺。
事情弄明白了,顧子風那一顆窩火的心也平靜了下來,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慈悲的普救世人的佛陀,可這老人既然讓他遇上了,又招惹了他,最重要是招惹的風安安的心為他們悽悽然了,他焉能坐視不理!可他們的這種行為卻是不值得原諒,他可以不再追究他們,卻絕不會原諒他們。
“走吧!”顧子風敵不過風安安那一雙淚眼,無奈的低聲嘆息。顧子風與風安安一行人剛轉身,病房的門卻也在這個時候打了開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婦,她的眼睛有些紅腫,很明顯是哭過了,她的手上拿著一個大號的瓷杯,裡面有兩個包子,看樣子似是要拿去用熱水燙一下。
“請問你們……”老婦一抬眼看著風安安與顧子風,這兩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又看到了跟在他們身後,身穿警服的高明與陳興安,心底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一雙老眼看著風安安與顧子風,張了張嘴,終是隻擠出了上面那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