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岑楓不再多說,一低頭,上了後座。
關上車門,藉著車外的燈光,岑楓看到陸執正靠在靠背上昏睡。
車裡沒開燈,窗外幽暗的光打進來,讓他的臉頰半明半暗,有一種神秘感。
岑楓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微微傾身過去,仔細打量他一番。
上次見到他,還是他靈魂的樣子,現在看來,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清瘦蒼白。
岑楓想了想,伸出手,沿著他的臉龐虛虛地劃過,他漆黑的眉毛,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子,緊抿的薄唇。
他生得很好看,就算是昏睡著,也給人一種距離感,和他被稱為君君的時候,差得很多。
君君很活潑,很愛笑,就算是睡著了也是眉目舒展的。而現在的他,彷彿把自己包裹起來的蠶繭,看不透也猜不透。
坐了一會,岑楓適應了黑暗,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非常漂亮,手指修長筆直,而且很白皙,一看就是沒有經歷過生活苦難的人,嬌生慣養的。
岑楓小心地不去碰到,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掠過。這雙手,曾經牽過她,也曾經給她做過菜。
很難想象,一個出身富貴的少爺,一雙這樣乾淨細嫩的手,居然會有那麼好的廚藝。
唉。
岑楓默默嘆了口氣,重新坐好,扭頭看著自己身邊的車窗外,師父和師兄還站在那裡,頭湊在一起在說著什麼。
她本來已經快要忘記他了,沒想到因為師叔做的這些事,又見了面。
那種愛而不得的心理,讓人很難受。她寧願陸執是一個始亂終棄的壞蛋,起碼也能讓她徹底死心,也好過現在這樣。
他不是不喜歡她了,他只是忘了。
這種無力感,快要讓人瘋掉。岑楓越想越憋悶,用腦袋去裝玻璃,恨自己不爭氣。
她心裡想著事,腦袋一下又一下地撞著車窗玻璃,幾乎忘記了現在的地點,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裡,似乎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就在旁邊,“不疼嗎?”
岑楓一驚,本來還在撞玻璃的,這下沒收住,狠狠撞了過去,砰的一聲。這下子是真的疼了。
她鼻子一酸,差點哭了。這人就是她的剋星啊,一醒過來就害她疼。
伸手揉著額頭,岑楓扭頭看了看身邊,“你醒了?”
陸執連姿勢都沒變,還是靠在那裡,聲音也不高,但是很冷淡,“怎麼回事?”
這種距離感,讓岑楓心裡很疼,她儘量讓自己不要多想,不停提醒自己:注意,這人是陸執,不是君君。
“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們也是想要保護你。”
陸執扭頭看著她,沉默了一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這個女人讓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剛才突然醒過來,思緒混亂加上光線暗淡,沒有看出來,現在定神一看,才有這種感覺。
岑楓沒說話。
陸執記憶力很好,突然眼前一亮,“是你,我記得你。”
這短短的幾個字,差點要了岑楓的命,她心跳得都快要從嘴裡跳出來了,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要太顫抖,“你記得我?”
陸執點頭,“你救過我一次,我記得。”
岑楓眼裡的光芒淡去,原來不是她以為的那個記得啊……
見她沒說話,陸執有些緊張。
上次車禍的時候,就是這個人救過他,當時他也怦然心動了,只不過並沒有其他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