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吃相有些許的豪放,但配合著他天生兇戾的長相,不過吃個燒雞,看起來卻凶神惡煞,讓人不禁心顫。
相比這二人來說,老二和老三就正常很多了,見那老三不愧為肚有墨水的讀書人,平日裡言談舉止就頗有腔調,這夾菜吃飯,亦是細嚼慢嚥,注重形象。
老二身為女子,自然不會如糙老爺們般狼吞虎嚥,夾起一塊兒用醬油燒的通紅的肉片,老二紅唇輕啟,將其緩緩放入口中,即使是在吃飯,她的一舉一動,一撇一笑,依舊在散發著令人勾心失魂的媚色。
正在大快朵頤,辛苦奮戰的老四,見著這二人這般裝腔拿調,不由得喃喃道:
“你們在不快點吃,這些東西,可就被我和老大吃完了,你們可別事後抱怨。”
老四嘴裡塞滿著食物,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老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隨後展開了摺扇,在胸前緩慢扇動著,看他瀟灑儒雅的模樣,倘若再年輕個十來歲,想來也是位模樣俊俏的公子哥:
“老四,咱們走江湖,有你和老大兩名糙老爺們兒就足夠了,我和老二就負責貌美如花,咱們好歹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讓別人說,咱們四人皆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不成。”
老大粗壯的手掌,當即落在老三的後腦勺上,將老三的清淡儒雅,無情的一掌拍碎了。
吐出嘴裡被嚼成渣的雞骨頭,老大嚴肅的開口道:
“老三,別打混,這裡就屬你最聰明,鬼點子最多,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想一想,咱們到了白月郡之後,到底該如何行事,咱們必須要好好謀劃一番。”
老三用手輕輕揉著陣陣發疼的後腦勺,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放心好了,現在情況還不明朗,具體有哪些人對那件東西動心,咱們也不清楚,只能見機行事了。”
二人所談之事,好像和老四並無關係,自從菜品上桌後,老四的嘴就再也沒停過,什麼雞腿燒鴨,蝦仁乳鴿,皆通通的送入了老四的嘴裡,一同六壇黃酒,已經被他喝下了兩壇。
“砰~”
客棧的大門被人狠狠推開,但周圍實在太過嘈雜,摔門的聲響,隨之淹沒在了跌宕起伏的大笑聲中,卻並無人留意。
只見一夥穿著同一服飾的年輕人,氣勢囂張的大步走進了客棧,他們的服飾整體成暗青色,左胸處用金線繡著一個天字,有些人腰間挎著長刀,有的手持長劍,個個神色桀驁不馴,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的模樣。
走在最前方的領頭人,是位青年男子,他嘴角有顆大痣,這十來號人中,唯獨屬他最為囂張,觀這男子的衣物,衣襟和袖口處,全部縫製著金線,卻比其他人要來的華貴很多。
青年男子駐足在客棧門口,眼神輕蔑的掃視了一眼正在推杯換盞,大聲吃肉的眾人,言語間盡是鄙夷和厭惡:
“一群烏合之眾,和這些江湖草莽同在一個屋簷下吃飯,真是丟了我李善的面子!”
只見站在李善旁邊的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趕緊出言恭維著:
“大師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誰叫那山匪太過狡猾,我們追殺他們到了半夜,才將其全部清除,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縣城,已經宵禁了,大師兄還是委屈一下罷。”
李善提了提手中的長劍,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也只好這樣了,石頭,你去點些好酒好菜,慶祝一番這次剿匪行動的成功。”
那位名作石頭的瘦小男子當即應了一聲,見他朝著小二招了招手,大聲叫到:
“趕緊把你們這的酒菜,速速端上來!”
李善等人找了個空位,隨即緩緩落座,瞧著身旁穿著殘破,滿身汗臭味兒的江湖漢子,不禁反感的皺了皺眉頭,想到自己堂堂宗門大師兄,竟要和這些地位低下的人同坐一桌,心中就頗為不爽。
將長劍重重的摔在了桌上,李善隨即面色陰沉的冷哼了一聲,旁邊的幾名江湖漢子,見這群人似乎都是宗門弟子,並不好惹,連忙慌張的從座位上站起,匆匆離去了。
“走!都走,沒看見誰來了麼,還不趕快讓座!”
石頭單手扶著腰間的長刀,面色兇狠的呵斥著。
“走走,他們是天宣宗的人,咱們可萬萬惹不起啊。”
“那是,還是快點走罷。”
周圍幾個桌子的食客,全部被石頭帶人,給呵斥離開了,清走了周遭的閒雜人等,李善原本陰沉的臉色,此時亦緩解了幾分,見他喝了一口粗茶水,便微閉著雙眼,看似是在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