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綾對於父親,或者是母親早就沒有任何的期望了。
就算是要恨,被拋棄的痛苦也早就提不起力氣去回憶了。
可是,現在隨著記憶逐漸清晰,那種對父母的憎恨又開始逐漸增加……尤其是此時,在已經無法回頭之後,少女的思想會變得偏激是很正常的事情。
為什麼自己要是魔。
看到了自己的心,陸綾對父母的存在自然感到無比的厭惡。
為什麼……
為什麼連實現“理想”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只是想要成為一個在別人看來優秀的“人”,實現了這個目標哪怕立刻讓她去死,她也甘之若飴。
這就真的那麼困難嗎?
其實她一開始從師妹離開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就是因為有一個目標可以努力。可是這兩天的記憶告訴陸綾,師妹想讓她變成的樣子,也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一想到這,縱然是陸綾,也一陣痛恨。
被拋棄與被磨滅理想所疊加,新仇舊恨都攢到了一起……疊加到了父母身上。
她能放下嗎?
應該放下嗎?
放下……這個重新變成傻白甜的選項對於她來說真的是正確的嗎?
也許陸綾真的需要旁觀者來給她一個答案了。
而陸綾自己的答案只有一個。
她一遍一遍問自己,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得到的永遠只有正面的結論,以及……世界對她充滿了惡意這唯一的真理。
……
……
明明我一直就是乖孩子啊。
陸綾輕咬嘴唇。
從最初還是一個幼女的時候她就是一個最好的孩子……後來,願意重新去相信師妹,甚至甘願抹除自己的“本我”變成師妹想要的乖孩子……
得到的又是什麼?
只是純粹的惡意。
真是應了那句話,從來面對善的永遠都是惡。
陸綾縱觀自己的一生,從來沒有不乖過,卻總是被惡意的對待,這對於她來說真的公平嗎?
並不是一次兩次突然的變化,是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善意所換來的惡教會了她,乖從來不是她需要的——乖戾才是。
遇到柳扶風之前的陸綾其實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卻還願意相信柳扶風,而這一切也許只是因為對方那一碗月盈草湯,一碗湯,就讓她變得可以為她去死。
陸綾自己都覺得自己廉價,感情也廉價。
可就是這樣的廉價的感情卻依舊是放不下的。
那囤積於身體內的月盈草靈力,她終究是沒有空去吸收——還是捨不得。
捨不得這師妹留給她的第一個念想。
這種事恐怕只有陸綾自己知道了。
可惜,這份感情換來的卻依舊是惡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