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縱橫交錯的街道,周圍最顯眼的就是一個橋洞了,洞下是湧動水流,現在是早上,一些婦女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家務,多是在橋洞下洗衣服的,很多連皂角都不用。
相比剛入南關之時,這裡似乎不甚繁榮,一路上車馬行人少了很多,多是雜衣步袍的平凡人家。
頗有柳扶風家鄉的淳樸。
看來即便是這南關外城,也不是所有之地一般繁華的。
手中清竹舞動,陸綾走在柳扶風前面。
走了好一會,柳扶風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最開始的時候,阿綾還在和她“逛街”,時不時的左顧右盼,一路沿途的搜刮好吃的,但是從剛才開始,陸綾一路前行,轉過了幾個小巷子,然後腳步就放緩了下來,看著橋洞下的婦女們發著呆。
陸綾眼裡的莫名,她沒能讀得懂。
“阿綾?”柳扶風拉住陸綾的手,從剛才開始,她的阿綾情緒就有些奇怪。
現在處在身份偽裝時期,所以柳扶風可以直接稱呼陸綾為“阿綾”,雖然她心裡一直是這麼叫的,不過嘴上這麼說今天還是第一次。
“你怎麼了?”
感覺到柳扶風的關心,陸綾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竹棒,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陸綾捂著胸口,眼睛看著橋洞下的女人。
“什麼?”柳扶風順著陸綾的視線看過去,發現的不過是一群普通的女人在河邊洗衣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陸綾只是發呆,沒有回應。
她回憶起了很多東西,糟糕的事情,更糟糕的事情,差勁的人,更差勁的人……
痛苦,麻木,各種各樣的灰色情感。
具體發生在什麼她時間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但是陸綾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東西都是她的記憶,不是什麼所謂的莫須有的,強加在她身上的過往。
當然陸綾不是很想要這種東西就是了,但,是她的,終歸是她的,就算當時記憶被封印,她陸綾還是陸綾。
而不遠處河邊的那個中年女人……大概是她記憶中為數不多的閃光點吧。
幾個月之前,她餓的虛弱無力之時,就是這個人拿著一個果子遞給她,然後還說了一些話語。
當時的陸綾聽不太明白,不過女人溫柔的樣子倒是記得清楚。
應該是個好人……
“過去看看?”雖然不明白,不過柳扶風看出了陸綾眼裡的怯懦,陸綾那一種想上前,但是卻不敢的模樣沒有絲毫的掩飾。
“好。”陸綾點點頭。
……
柳扶風在看橋洞下婦女之時,後者也在看她們,畢竟這裡算是落雁城南關的“貧民窟”,沒幾個富貴之家,很少能看見像柳扶風和陸綾這般穿著的女孩子。
這些女人們每天起床就要面對一天的家務,事務繁忙之下就養成了絮絮叨叨的性子。
她們眼裡滿滿的都是好奇。
“那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女人搓衣服,看了一眼柳扶風道。
“不清楚。”另一女人接話:“估計是內城出來遊玩的姐妹吧……”
“我們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誰知道呢,或許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喜歡這個腔調呢……”
“話說,那個大一點的姐姐真漂亮啊……不知道我兒子有沒有機會。”
“大白天就做夢呢?”另一女人撇嘴,隨後道:“你兒子還不如我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