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風,十五歲,女。
她這十五年人生就毀在一個女字上。
在十三歲之前,柳扶風有且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精修醫道,成為像父親那樣,妙手回春、懸壺濟世的神醫。
所以在給父親幫忙的時候,哪怕只是燙針這樣的小事,柳扶風也會認真去做,雖然父親沒有仔細教過她,但是這麼多年過去,柳扶風也已經掌握了基本的行醫手法。
正因為學的認真,柳扶風才有底氣去孤獨園幫那些孤兒看病。
只幾年的時間,鄰里鄉村都知道柳家出了一個小神醫,而柳扶風對自己的認識也很清晰。
她喜歡幫助人。
她喜歡醫道。
她喜歡行醫。
她願意成為一個醫者,並將其視為一生的信仰。
柳扶風一直是這麼想的,從懂事開始就是。
但是一個人親手擊碎了她的信仰,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
“醫道,傳男不傳女。”
那一天,父親冷漠的面容柳扶風至今還記得。
冷言一句六月寒,霜寒的凍人。
以前父親不是這樣的,但是自從母親給她添了一個弟弟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父親現在連下針都避開她,生怕她再學去什麼東西,更不要說那些高深的藥方了。
可笑,這種基本的針法她早就學會了,根本不用再去學習,只是雖然如此,父親的態度讓柳扶風傷透了心。
傳男不傳女,好一個傳男不傳女。
柳扶風去問了母親,希望能從她這裡得到答案與幫助。
她去的時候抱著滿心的希望,因為母親平時最疼她了,一定會勸阻父親的。
但是柳扶風失望了。
那天,母親正抱著弟弟,拿著一根小草逗的他咯咯笑,對她的問題也是隨口回了一句。
“這很正常,你也不要再學了,再學下去,等你歸家的時候總是不方便的,一是外傳了祖傳的秘方,二是,女孩子家,歸家之後相夫教子才是重點。”
聞言,柳扶風握緊了拳頭。
歸家,歸家!
這裡便是她的家,母親這是讓她歸往何處?
是了。
女子出嫁便是歸家,在父母的眼中,她一旦嫁了出去,就成了外姓人,會把手藝帶到外姓人家裡,所以才有傳男不傳女的說法,子傳子,才能保證這些精華一直是自家的東西。
她辯解過,甚至說過永不嫁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但是儘管如此,父親也沒有任何心軟的意思,她再也沒能從父親那裡學到一絲一毫的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