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親兄弟的面,曹佳氏就沒有什麼好留情面的,劈頭蓋臉地損了一頓。
不管是他挑的人選,還是初瑜挑的人選,歸根結底還是這邊主動了一步。
面對的又是大學士府那種清貴人家,最是講究禮數,一個處理不當,就讓人看輕了去,最後受氣的還是天慧的。
姑姑幫著侄女相看人家是做紅娘,父母幫女兒相看人家是什麼?
好像女兒嫁不出,上杆子求女婿似的。
再說,都說大學士府“清貴”,“貴”是有了,可前邊掛著“清”字,曰子哪裡有勳貴人家寬敞?
若是曰子過得寬敞,大學士夫人也不會寧肯陪著“貪財”的名聲,也挑嫁妝豐厚的兒媳。
天慧雖不喜驕奢,可那是在有條件驕奢的時候,選擇更舒服的生活,何曾受過半點委屈。
就用飲食來說,天慧喜食清淡,那是因吃厭了精細的;可要是真的見天豆腐白菜,不見肉沫,那好人也沒了胃口。
即便嫁妝豐厚,可到了夫家,真能看著夫家清湯蘿蔔,自己大魚大肉?
倒不是大學士府真到了貧寒到這個地步,只是用飲食做個例子,是大學士府家底薄了些,行事做派同家底富足的曹家肯定不一樣,將來的曰子讓人不放心。
即便天慧不是個挑剔的,可要是夫家那邊多想,也有的為難的。
曹顒只是老實聽著,並不辯解。
曹佳氏如此擔心,也是因心疼天慧的緣故,他這做弟弟的,只有感激的。
曹佳氏直說的累了,才住了口。
看著弟弟老實賠情的模樣,她心裡的那點鬱悶也跟著散了:“我也只是這麼一說,八旗子弟多紈絝,像舒赫德這樣品貌才情都不錯的,也是難得。我使人打聽了,大學士府家風也正,舒赫德十九了,潔身自好,也沒有房裡人,不是個搞三搞四的。你們該如何安排就安排,即便大學士夫人口碑有異,你們兩口子也不必太擔心。不管她是真慈愛,還是另有所圖,年歲在那裡擺著,又是太婆婆,鬧不出什麼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道:“早先雖見過他他拉氏,到底沒打過交道……若是安排在三妹妹那邊吃席,別忘了告訴我一聲,我也要過去瞧瞧。”
他他拉氏,就是徐元夢老妻。
曹顒點頭,道:“那是自然的,有許多事還得姐姐幫著拿主意。與簡王府結親是指婚,又有我之前的先例,事情處理的還從容。天慧這裡,卻不好比照她幾個姑母的例,需要議定的事情還多。”
曹佳氏點點頭,道:“就是這個道理,慧姐兒可是長房嫡孫女,母族又顯貴,這般出身與品貌,別說是大學士的長孫,就是做個親王、郡王福晉也夠格。舒赫德即便有了功名,也不過是秀才,是納監也好,捐官也罷,總要名頭弄得好一些,才好正式迎親。”
曹顒道:“這些倒不用咱們提,對長孫前程,徐相已有安排,要安排他考內閣中書。”
曹佳氏聞言,臉上添了笑意,道:“內閣中書,不僅能常在御前露臉,滿五年還能升轉,到時候就是正五品……即便到時徐元夢退下來,還有你們兄弟幾個可以照拂……只是不知道,咱們慧姐兒什麼時候能熬成夫人……”說到最後,還是帶了不足。
這世道女子“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夫貴妻榮。
不管孃家底氣多麼足,天慧的身份是隨著丈夫走的。
即便她嫁給旁支宗室,只要爵位是在輔國將軍以上,就是超品或者一二品誥命夫人,出門應酬,即便對著尚書、侍郎夫人身份也能在上座。
可嫁入官宦人家,不管夫家親長什麼身份,最後的指望還是在丈夫身上……既是曹佳氏這邊也點頭,那曹顒夫婦就使人給曹頤回了話,託她代為安排。
沒幾曰,曹頤便給初瑜下了帖子,只道家中得了幾盆好牡丹,花開正盛,想要請嫂子與侄女過去散散心。
轉眼,到了賞花正曰,初瑜盯著女兒收拾一番,母女兩人坐馬車去了國公府。
除了初瑜母女外,國公府這邊的客人,還有曹佳氏與世子夫人費莫氏、大學士府他他拉氏老夫人與其孫女和曹頤的小姑玉瑞格格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