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八旗貴女,天慧本當同她幾個姑姑似的,進過大選留牌子,體體面面地指婚宗室或者重臣之子。
除了孃家為後盾外,皇上或者皇后指婚,也使得其在婆家多幾分體面,多幾分底氣。
如今女兒千好百好,可在外人看來,到底有了挑剔不足之處。
天慧掏出帕子,挨著初瑜坐下,伸手為母親拭淚,柔聲道:“媽媽……您放心,女兒即便……也會好好的,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靜室裡,母女依偎,氣氛有些傷感。
這時,正趕上天佑迴轉過來。
初瑜拭了淚痕,道:“你不是帶舒赫德去碑林嗎?怎麼又回來?”
天佑看出母親眼圈泛紅,心下不由生疑。
屋子裡都是骨肉至親,也沒有什麼不好直言的,天佑道:“太太滿意,兒子是瞧出來了;妹妹是何心意,兒子總要問問。否則說旁的,反而生是非。舒赫德那裡,先讓小沙彌帶著他看碑林去了。”
隨著這話,母子二人都望向天慧。
被母親與兄長盯著,天慧還想裝糊塗,只低頭不語。
天佑卻曉得,妹子看著不愛多言,可心裡向來是有主意的。
今曰的事情,這麼明顯,以天慧的通透,自是不用旁人多說。要是她對舒赫德印象不好,怕是早就開口。如今不言不語的,反而更像有戲。
初瑜拉著女兒的手,柔聲道:“這是你的大事,在我同你哥哥跟前,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即使你哥哥開口,你就說兩句。”
天慧抬起頭,看著長兄殷勤地眼神,心中一暖,道:“大哥費心了……妹妹曉得,大哥疼我……”
只這一句,天佑哪裡安心?
要是妹妹為了他這份“費心”,不好說什麼挑剔之語,那不是“委曲求全”?
天下的哥哥,大多如此,總是自己的妹妹最好,嫁給那個都是低就。
“相貌呢?言談呢?可是有瞧著不順眼的地方?”天佑追問道。
天慧再大方,此時也臊紅了臉。
可初瑜與天佑都望著她,她想起母親方才的眼淚,忍著羞澀道:“只看了一眼,瞧著倒是比大哥要白淨些……”
這也算是好話了,天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免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有些幽怨。
進宮做侍衛,再體面也是看門的,少不得風吹曰曬。
平素倒是沒覺得什麼,要是被妹妹嫌棄,那就不好。
見兒子啞聲,初瑜接著問道:“那言談行事呢?瞧著如何?”
天慧看了長兄一眼,眼裡添了幾分溫柔,沉默了半響,道:“行事做派,倒是與大哥有些相似……並不使人生厭……”
*碑林裡,舒赫德已經看得差不多,等著天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