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上個月升了院判,才稍稍知道些太醫院的秘辛。
那蒙古王公府邸必備的“遇仙散”,本就是太醫院的方子……奉命去請十六阿哥的是東海,內涉二爺的陰私,哪裡是他一個下人好說出口的,便只能說一半,留一半,道:“王爺,世子重病,我們老爺打發小人請王爺去郡王府。”
十六阿哥正在內務府衙署裡,手中捧了個紫砂壺,在那裡逗弄一對下人才孝敬的翠鳥。
聽了東海的話,他真是嚇了一跳。
今天可是曹家嫡長子過禮的曰子,曹府大宴親朋,曹顒這個當主人的,不在家裡待客,而是跑到郡王府,恒生的病能輕了?
可怎麼說病就病了,之前半點動靜也沒聽過。
“到底是怎麼回事?”十六阿哥瞪著東海,惡狠狠地道。
和碩親王的威嚴,使得東海的額頭滲出冷汗。
只是到底知道哪些是自己能說的,哪些是不能說的,他帶了幾分小心道:“奴才也不曉得,只是世子今兒一直沒過來,只讓赤那總管來告病,大爺放心不下,打發小的過去探看……老爺也使人過來,見世子病重,小人等不敢隱瞞,便去稟了我家老爺,我家老爺又打發奴才過來請王爺……”
十六阿哥在宮廷長大,經歷過的各種“突變”何曾少了。
只是關心則亂,恒生畢竟他飽含期盼的未來姑爺,不比尋常人。
要是恒生真有個萬一,那三公主怎麼辦?
他的心裡有些慌,顧不得再說其他,立時出了內務府衙門……雖說白院判已經說恒生的狀況,看著雖厲害些,可也沒有姓命之憂,可曹顒到底還是先請白院判留下:“我使人去請十六爺了,等他來後,少不得也有問詢之處,還請白大人稍候一二。”
白院判自是無話說,隨著赤那去南廳吃茶。
他這時才想起來,床上躺著的那位,不單單是汗王世子、曹府養子,還是未來的三額駙。
那“遇仙散”出自太醫院之事,瞞得住旁人,瞞不住十六阿哥。
十六阿哥總理內務府,太醫院名義上雖不歸內務府管轄,可御藥房、壽藥房都是在內務府名下,哪裡又撕巴乾淨。
若是恒生所中的“遇仙散”是太醫院傳出去,那太醫院怕是要有大動靜……少一時,十六阿哥匆匆而至。
待聽說恒生並無生命之憂,他的心就跟著放了下去。
除了在閻王面前,無能為力,其他的還真不算什麼難事。
不過,在聽到“遇仙散”的時間,十六阿哥的面色有些古怪。
曹顒見了,以為十六阿哥是怪罪恒生。
雖說男人不像女子一般有貞潔之說,可被兩個奴婢算計到床上,到底有些沒用。
因此,他忙道:“都是天佑不對,明知恒生在孝期,還灌他吃酒……吃多了,也沒有好生安置妥當,才使人鑽了簍子……”
十六阿哥擺擺手,道:“他們小哥倆感情好,又不是故意的,哪裡能怪罪到他身上?孝期規矩多,應酬宴飲是忌諱,沒聽說私下裡小酌兩杯也是忌諱的?”
曹顒見他並無遷怒,就說了自己的猜測,請十六阿哥出面整頓這邊府務。
兩人心裡都想到一人,可沒有拷問前,多少還有些猶疑。
恒生姓格爽朗,平素是沒怎麼結仇,可背後還站著十六阿哥與曹顒。
要是別人想隔山打牛,拿恒生開刀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