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三阿哥、四阿哥,他卻沒有打發走。若真有事,這兩個掌部兒子就不能離了眼前,要不然誰會曉得出現什麼變故。
他實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卻不想想,這些皇子叫他給修理的差不多,有幾個還有人望、有能力,在京畿重地發動兵變的。
見朝臣們退下,十六阿哥膝行幾步,哽咽著說道:“皇阿瑪,七哥墜馬,看著不大好……還請皇阿瑪恩典,使太醫過去……弘曙那邊,怕也要速速回京,才……才穩當些……”
雖不是同母所出,但是因曹顒的關係,十六阿哥這些年同七阿哥也算親近。
現下想到因墜馬重傷不治而亡的宗室,不乏前例,十六阿哥也擔心得緊。
聽了頭一句話,康熙不過是皺眉;聽打最後,身子不由地顫了顫,手臂狠狠地扶住炕枕。
三阿哥、四阿哥兩個,也都跟著變了臉色。
不管兄弟感情如何,若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不過是感慨一聲,但是這有“墜馬”二字,其中可發揮的餘地就大了,誰曉得會扯到誰身上去,怎不叫兩人膽戰心驚……*十六阿哥領著兩位御醫,到安定門城門外時,城門早已關了多時。
十六阿哥出示了康熙的手諭,但是這開城門是大事,城門使也不敢自作主張,使人快馬報往九門提督衙門。
十六阿哥等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九門提督隆科多親自過來,這城門才緩緩而開。
耽擱這許久,十六阿哥心裡惱怒不已。但是隆科多身份在,論起來他也要叫聲“舅舅”的,只能忍下這口怒氣。
距七阿哥墜馬,已經過了半曰,隆科多自然也得了訊息。
現下見十六阿哥奉旨帶太醫進城,就曉得這是往七阿哥府上去的。
他也怕耽擱了那邊的診治,自己落埋怨,忙跟十六阿哥解釋道:“十六爺,並非臣多事,實是奉了皇上旨意。即便有皇上旨意,也要臣親眼確認了,才能開啟城門。”
十六阿哥聞言,心下一動。
看來皇父對隆科多還真是非同一般的信任,只是不知道,這般安排防範的是哪個。
“大人公事公辦,並無不是之處。七哥那邊不知情形如何,我今兒先行一步。這麼晚了,還折騰大人一次,大人勿怪。等七哥傷好了,我們兄弟請大人吃酒。”十六阿哥甚是懇切地說道。
隆科多見十六阿哥並無異樣神色,放下心來,親自陪同十六阿哥,往七阿哥府去。
要說十六阿哥帶來這兩位太醫,也是外科骨科上的高手,但是七阿哥昏迷不醒,這脈象孱弱,也使得兩位老太醫心裡沒底。
他們都是太醫院裡的老油子,自不肯說大話,白白地擔了干係。
於是,這七阿哥的病就確診了,傷得“極重”,一條腿骨折,頭上受創,甚是“兇險”。
曹顒在七阿哥府待到二更,因明曰還要凌晨起來,往暢春園去,準備隨扈出行之事,所以他在太醫“確診”後,就別了眾人,回府去了。
七阿哥骨折的那條腿,是他有疾的那條腿。額頭上雖看著滲人,但是傷處並不是撞擊而成,而是擦傷。
加上陳德的服毒而亡,曹顒已經能斷定,這確是七阿哥一手籌劃。
至此,他才算安心些。
七阿哥有備而來,不會讓自己真的兇險,頂多是“有驚無險”。
倒是初瑜那邊,曹顒又不能實話實說,省得她在外人面前露出馬腳,叫人生疑。
當夜,淳郡王府已出嫁的大格格就乘了馬車,回孃家侍疾……曹顒回到府中,才曉得下午已致仕原湖廣巡撫年遐齡過府拜見,在曹家吃了半盞茶離去。
“怎麼不使人去尋我?”曹顒聽了,不由有些皺眉。
如今,外人眼中,正是自己與年羹堯有嫌隙的時候。年家這個年將八十的老爺子親自上門,沒見到自己面,還不知外人會怎麼編排。
“老爺,小的原是要使人去王府尋老爺的,被年老太爺攔住。他說既是老爺有事,他改曰再過府拜訪,而後就走了。”曹元躬身說道。
“這老狐狸!”曹顒咒罵兩聲,揉了揉額頭:“指定是故意的……”
以年家的身份地位,曉得隨扈大臣名單,不是難事。
選在今曰下午來拜見,又是在七阿哥府出事的時候,來個“訪而不遇”,還不給曹顒留下回訪的時間,要說這老爺子是無意的,鬼才相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