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亮父母開始堅決不同意兒子歸房,說是不能寧老太太想要兒子就要兒子,有了孫子又不要他們永亮。
寧老太太只是不說話,寧老太太孃家侄子,也就是寧四太太的大堂兄開口。
意思便是,若是永亮父母這裡說不通情理,就到衙門公斷。
寧四太太好好的卻鬧得早產身故,全是永亮生母的緣故,若不是還有兩個孩子在,兩家已經算得上“義絕”。
永亮又是眾所周知的“大孝子”,寧老太太體恤他孝順,讓他歸房,與生身父母團聚,成全他的孝道,也成全其父母的愛子之心。
寧老太太的侄子說的冠冕堂皇,永亮卻是如坐針氈。
好好的,就成了鰥夫,喪的又是他青梅竹馬的髮妻,已經使得他心如刀割。沒想到,接下來的,就是自己被“歸房”。
而生身父母,全無往曰在他面前表現的那般不捨,竟是拒絕他迴歸本親之家。
眾人一口一個說他“孝順”,臉上的嘲諷之意,是連遮掩也懶得遮掩的。
永亮曉得自己壞了規矩,可那邊是他的生身父母,曰子又過的艱難,父親母親拉下臉來央求他,他又能如何?
孝順也是罪過?
永亮父母見永亮歸房之事擋不住,便開始唸叨起家業清貧的話。
什麼自家三個兒子,只有薄田數十畝,一家嚼用已是不易,還有兩個女兒要出嫁。
又言道,永亮七歲出繼,已經做了寧老太太十數年的兒子,並無大錯。即便寧老太太有了孫子,嫌嗣子礙眼,也不能就這樣淨身出戶地將人趕了去。
按照規矩,只要永亮不歸房,寧家家產,就要由他與左住兄弟均分。因他奉養老太太多年,又是這一房承嗣之人,總不能寧老太太一句話,就讓永亮淨身出戶吧?
諸如此種,醜態畢露,貪婪之心,一覽無遺。
永亮已經是雙手蒙臉,不敢再看寧老太太與族人的臉色。
左住、左成兄弟旁觀,卻覺得永亮父母之家花,並非全無可取。
永亮畢竟給寧老太太做了十幾年兒子,即便想要遣歸也當好聚好散才是。
沒想到寧老夫人卻不接這個話茬,只是對著族長,唸叨起自己侄女的可憐。如今逝者已矣,還要先顧著活著的。
寧四太太留下兩個孩兒,長子康哥兒才三歲,大姐兒才落地兩天。
永亮生父生母那邊,還有個收房的表妹等著,不管是另聘新人,還是直接扶正這個,都是後母,終極會後自己的孩兒。
永亮又是男人,哪裡管得了內宅之事,難免又疏忽不到之處。
她做過兩個孩子的祖母,現下即便不是祖母,也是姑祖母,總要為這對失母兄妹做點什麼。
她打算自家陪嫁莊子裡,撥出兩百畝地,分給他們兄妹,也算是祖孫一場情分。至於寧家傳家的田畝,她一個婦道人家,實不敢輕動。
兩百畝地,這幾年京城外良田價格居高不下,這也將近兩千兩銀子。
這分量,委實不輕。
永亮父母的臉色這才好些,不過接下來寧老太太侄兒以寧四太太孃家人身份所言之事,又讓他們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