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裡喀爾喀汗王府來人,給恒生帶來不少好馬,天佑、左成他們都分到了,王府依舊剩了不少。
“那不一樣,喀爾喀的馬雖好,可更宜野外馳騁,在城裡代步反而彆扭。這南苑訓出來的馬,都是熟馬,行路穩著,就是鑼鼓在耳邊響也驚不了。”恒生振振有詞道。
天佑點頭,確實如此。
一匹上等代步馬,雖值數百兩銀子,可眾侍衛都是勳貴出身,也不差這些銀子,所歡喜的多是同恒生一樣的原因。
半天功夫,轉眼而過。
到了中午,宮裡預備了膳食,比尋常在宮裡當值時多了四碗大菜。
未初(下午一點),眾人連著儀仗,浩浩蕩蕩地出了宮門。
富查家是鑲黃旗的,鑲黃旗駐防安定門,富查家的宅邸就在安定門內交道口。
若是從皇宮後門到交道口,六里路程,並不算遠,可因迎親儀仗從皇宮前門出發,繞了宮牆半圈,這路程也就翻了一番……
迎親的儀仗出宮沒多久,就有馬車在宮門外雲集,都是來參加皇子大婚的王公大臣與誥命們。
曹顒與初瑜夫婦也在其中。
曹顒還罷,只是隨著幾位京堂湊數,初瑜卻要隨著幾位同輩份的王府福晉,等著進洞房陪新人,還要招呼富查家進宮赴宴的女眷。
富查氏的花轎,戌初(晚上七點)進宮。
儘管是夏日天長,這會功夫天也矇矇黑。
阿哥所院子裡,張燈結綵,亮堂得跟白晝似的。
早有禮部官員在,皇子福晉如何下轎,如何迎進洞房,新人如何叩拜,都依禮而行。
曹顒只是見證了洞房外的熱鬧,初瑜則隨著幾位福晉進了洞房,見到了坐福的富察氏。
富察氏穿著喜服,低著頭柔順地坐在炕上,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
幾位同富查家有往來、見過富查氏的福晉,忍不住開口打趣起新娘子,初瑜則是留意了一下新房佈置。
一水兒的紅檀傢俱,喜氣中不失沉穩。傢俱的樣式,也多以簡約大氣為主。
再看幔帳的花色搭配,雍容著透著內斂。
雖沒有太子妃之名,可這位富查氏卻有太子妃之實,如今已經隱隱地露出幾分不凡來。
滿屋子的喜氣中,初瑜站在人群后,看著富查氏,暗暗嘆了一口氣。
以弘曆的身份,阿哥所這邊的女眷只會越來越多。富查氏要是真賢惠的話,五兒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
五兒的出身實在是太低,若是出身好些,得了側福晉名分,就能上皇家玉碟,即便是嫡福晉,也不能太為難。如今只是庶福晉的名份,比格格、侍妾略好些,卻也要處處看嫡福晉的臉色。
富查氏似察覺到初瑜的注視,抬頭向這邊看來。
鵝蛋臉、眉眼修長,看著就透著嫻靜。
初瑜笑著點點頭,富查氏亦垂下眼簾,身子微頃還禮。
早有知趣的人讓開路,將初瑜推到前面。
“這是淳親王府的大格格,大額駙就是戶部的曹尚書。”有個年長的福晉笑眯眯地介紹道。
這兩天關於曹家與富查家流言又轉了風向,從富查家沒看上曹家大姑娘變成富查家想要求娶曹家大姑娘。
若是真的結了親,曹家與富查家就是親家,所以大家才這樣湊趣。
富查氏在內宅待嫁,並不曉得這幾日的流言紛紛。不過,堂姐做媒,想要給二哥聘娶曹家大姑娘之事,她卻是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