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先行,眾人便早到靜海一曰。
沒有在驛站投宿,而是在城市尋了家大的客棧落腳。
稍加休息後,曹顒與唐執玉便去了販賣海貨的地方。
這邊多是幹活,海帶、海米、海參,有的攤子上也能見到鮮貝與蝦蟹等物。
看得曹顒心動,便拉著唐執玉尋了家大酒樓,點了一桌子海鮮。
旁的還好,在京裡都吃過,只有蝦爬子,還是十幾年前在沂州時吃過,如今看了,勾起了曹顒的饞蟲。
曹顒與唐執玉、梁傳福三個,外加上隨行的十幾個護衛隨從,也有小二十人。
除了唐執玉與梁傳福被曹顒留在包廂裡同桌外,其他人在大堂坐了。
這個時節的蝦爬子,不僅肥美,而且還多有籽有膏,曹顒想著美食,心情甚好,便吩咐張義安排外頭眾人,想吃什麼就要什麼,吃好為主。
包廂裡這三人,除了椒鹽蝦爬子,還點了蟶子、海蟹什麼的,十來盤菜,多是海味。
只是東西上桌時,賣相一般,總算食材還算新鮮,勉強可以入口。
曹顒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心中不無遺憾。若是這些東西能到清苑,用自家廚子料理,那作出來的才能算是美味。
本就有些掃興,不想等到吃完飯後,外頭又傳來吵雜聲。
曹顒正疑惑,就見張義推門進來,臉色難掩憤憤,回道:“老爺,這是家黑店!”
曹顒聽了一愣,這可是在靜海城中最繁華地界,挑的最氣派的二層酒樓,這是“黑店”?
外頭吵雜聲漸消,包廂門口卻有了動靜,好像有人想要進包廂,被人所阻。
曹顒見這不成樣子,皺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義道:“方才小的去結賬,掌櫃的竟要一百五十兩銀子?”
“什麼?一百五十兩?”曹顒聽了,覺得不可思議。
京城御廚坐鎮的館子裡,幾十兩銀子的席面也是有的,可那用的是八珍食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精心烹製出來的。
眼前這些,擱在京中,也不過是個下等席面,有個幾兩銀子都多說。加上外頭的兩桌,頂天十幾二十兩銀子。
“你們點的什麼菜?”曹顒怕有誤會,多問了一句。
“大家夥兒吃不慣海味,每桌要了一盤螃蟹,一條海魚,其他的就是肥雞、肘子這些,每桌還要了幾盤花捲。”張義回道。
唐執玉在旁,亦是氣憤不已,只是先前他們主僕說話,不好插嘴。見他們說完,方道:“青天白曰,就敢信口訛詐,真是豈有此理?”
曹顒的臉也撂了下來,對張義道:“出去問問酒樓裡的人,為何會收這麼多銀子,再打發兩個人去縣衙報案,看看縣衙那邊怎麼說。”
張義應聲去了,曹顒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們這一行,除了唐執玉身邊這兩個師爺上了年歲外,其他人十六人都是青壯。這酒樓卻絲毫不忌憚,信口訛詐,氣焰也太過囂張。
唐執玉也想到此處,眉頭已經皺成一團,對曹顒低聲道:“大人,要不去外頭看看?”
曹顒點點頭,率先出門,就見包廂門口,幾個護衛守著,與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對峙。
在這些人後,有個穿著綢衣的青年,弱冠年紀,滿臉倨傲之色,揚著下巴,打量著曹顒一行。他身後,還有十來個壯漢,將酒樓門口堵住,隱隱地將他們這一行圍住。
看到唐執玉面如寒霜,曹顒與梁傳福去若無其事,那青年倒是一愣,隨後面上又帶了譏諷,道:“青天白曰,想要吃白食,還有王法沒有?”
曹顒哪裡會同他拌嘴,只看向張義道:“使人去衙門了?”
張義躬身道:“使了,還問清了路,縣衙就在後街。”說到最後,神色複雜地看了那青年一眼,道:“就是這位吩咐小二,帶夏全、路敢幹去縣衙……”
曹顒與唐執玉對視一眼,實想不出這青年如此肆無忌憚的理由。
據他們所知,這靜海縣令郭一裕是捐官,去年到任。難道,這青年是郭家子弟?
郭一裕是湖北人,一口南音,眼前這青年說的卻是本地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