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內宅,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原本覺得總督府門第太高,不好攀附的官場女眷,現下也跟吃了鴉片似的,都盯著總督府這頭。
原因無他,只因總督府除了嫡出的幾位公子小姐外,還有總督義子、總督義妹,也都到了說親的年紀。可是仔細打聽這幾人的身份,又覺得有些上不了檯面。
“總督義妹”還罷,是總督師妹。一曰為師,終身為父。這“義妹”又是自小養在總督府,感情深厚也是有的,又有個輩分在。
那兩個“義子”,只是總督老師的侄孫,關係又遠了一層。
藉著給總督府太夫人請安的由頭,清苑城裡的品級高些的官家女眷,多帶了沒說親的兒女到總督府請安。
同初瑜熟些的,則是旁敲側擊問起妞妞與左住兄弟的親事。當聽說左住已經定了大理寺少卿家的嫡長女,眾人都收起小覷之心,不是去尋思總督府“義子”身份如何,而是想著自家夠不夠資格攀親。
馬俊已經起復,年前到京,正好與曹顒錯過。曹顒在出京之前,就曾為他起復之事,在十三阿哥面前說項。
十三阿哥卻讓他不用艹心,馬侍郎早年在朝時,曾同皇上有些私交。馬俊既是馬侍郎嗣子,看在其父輩,皇上也會給予照拂。
因這個緣故,馬俊回京後,就補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以他的年歲與履歷,這也算是倖進。
這幾個“義妹”、“義子”到了總督府,受觸動的除了清苑城的官家女眷,剩下的就是總督府這些幕僚與書吏。
他們既是將總督家事都打聽得一清二楚,自是曉得那位曾被曹顒以“師禮敬之”的莊先生,實際上就是曹寅給兒子請的幕僚。要不然,也不會在曹顒進京為侍衛後,才將那人送到京城來。
生前敬之為師,死後將遺屬視之為親。
這樣的東主,正是為幕者求之不得。
一時間,眾幕僚也跟著興奮起來,除了盡職盡責處理好手頭的差事,剩下的便是盯著曹顒最器重的蔣堅與宋厚兩人,恨不得兩人立時犯下過失,好取而代之。
不是沒有人想過做小動作,可蔣堅跟曹顒年頭最久,大家以幕僚為生,自是曉得疏不間親的道理,不敢隨意招惹他;剩下的宋厚,則是人精中的人精,早在眾人剛到總督府時,便施展過手段,震懾過眾人。
對於總督府這種競爭氣氛,曹顒並沒有抑制。
督撫兼任,他需要料理的事務龐雜,巴不得多出幾個能幹的手下,最好能一個人盯著一攤,人盡其能才好。
清苑城中,四品以上官員不少,可四品以下的官員更多。
在他們眼中,總督府門第太高,想要攀附也是無門。以他們的品級與身份,除了三節兩壽去總督府送禮外,也沒有別的機會進總督府。
可是,眼下卻有了一個好機會。
總督府幾位公子,入學蓮花書院。雖說過年時,就有訊息傳出來,可大家聽了都半信半疑。
等到總督府太夫人一行到了,幾位公子去書院拜見了山長,眾人才確定這不是笑談。
官場之上,“同窗”、“同年”、“同鄉”是最重要的三條人脈。
能夠讓自家子侄與總督公子、總督弟弟為“同窗”,對他們這些並無什麼背景小官小吏來說,便是天大的機緣。
一時之間,蓮花書院,門庭若市。
宋厚還罷,來清苑城的時間不長,找他說項的人有限。另一位徐山長,是清苑城本地人,走到哪裡,都有著堵截,就是為了求一個入蓮花書院讀書的指標。
即便是聽說書院只收“寒門子弟”,條件不符要出“助學之資”,也擋不住眾人的狂熱。
就像生怕送晚了,書院這邊反悔似的,那些人直接將銀子送到書院。
不過數曰功夫,書院這邊接到報名的官宦子弟就超過百人。這還只是清苑城一地,直隸其他的地方也漸漸知曉蓮花書院之名。
共襄盛舉的,不僅僅是官宦子弟。
清苑當地計程車紳,也都盯著這機緣。
他們不敢去搶官宦子弟的名額,卻是藉著“大義”之名,逼著徐山長收學生。
蓮花書院最初,是由本地士紳捐建而成,沒有道理將士紳子弟排除在學生之外。即便士紳子弟不符合“寒門學子”的條件,大不了也同官宦子弟一樣,掏一筆助學之資便是。
如此一來,不到半月的功夫,書院就收到“助學之資”超過十萬兩。隨著蓮花書院在直隸官場名聲鵲起,這筆助學之資的數額還在增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