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隆平算是上縣,公務不會輕鬆,曹顒心裡就暗暗留意。
等楊廷翼退下後,曹顒就使人找了隆平縣衙人事卷宗,檢視縣丞的資料。縣丞是四十來歲的舉人,從主薄位升上來的,已經在隆平待了三年,歷年考評都是中上。
曹顒這才鬆了一口氣,有能幹的屬下,就算楊廷翼這個病秧子處理不了政務,地方也亂不了。
直隸一地,像楊廷翼這樣的官宦子弟,下來混資歷的,不再少數。
即便沒人在曹顒面前,招搖“我爹是誰誰”、“我祖父是誰誰誰”,曹顒也不能將他們等閒視之。不是想著去安撫拉攏他們,而是要防止他們禍害地方。
有能力的還罷,能力不足的就要想著給調過去能幹的輔官。
透過這樣的接見,不僅曹顒對於這些地方官有了直觀與間接的認識,這些文武官員也見識了新總督的手段。
沒有刻意的親切,也沒有傲視屬下的官威,只是與每個人談幾句官員治地的情況。
不像是新上任的總督,如同在直隸數年,對他們瞭如指掌一般。
有的人只當遇到伯樂,歡喜不已;有的人心虛膽顫,惴惴難安。
歡喜的想著如何表現,大樹下邊好乘涼;心虛的費勁腦汁,尋思著如何巴結,使得新總督睜一眼、閉一眼,放過自己。
等到十五升衙這次,堂上排班的這些文武官員門,對高坐在大案後的新總督,都帶了幾分真心的敬畏。
開場圓滿,曹顒在心裡給自己打了箇中上。
等到散衙,這些來排班的文武官員沒有立時散去。
官場交際中,最重要的“三節兩壽”,再過數曰,便是總督夫人的壽辰。
官場上哪裡有**,在曹顒還沒到抵直隸,新總督、總督夫人、總督太夫人的生辰,就已經傳遍直隸官場。
太夫人的還罷,人不在直隸,又已經過去。
總督夫人的壽辰,可就是眼前。
不僅是這些輪班來叩見的府臺縣臺,預備了壽禮;沒輪上這班、下個月來叩見的地方官門,也都紛紛遣子弟親信上保定,來督撫衙門送壽禮。
古董字畫、珠寶玉器,琳琅滿目。
等到十一月二十三,初瑜生辰正曰止,收到的壽禮已經堆滿了三間庫房。
雖說這些東西,不比京城親戚間往來的細緻,價格卻是不菲。
這次隨曹顒出京的幕僚中,有個常年混跡古董行的。據他估算,這些壽禮,價值少說也在七、八萬兩銀子之上。
曹顒聽了,直乍舌。
他不是官場新丁,對於“三節兩壽”,也是盡知的。這五次送禮中,正官壽命收禮最重、夫人壽辰與年禮次一等,端午與中秋再次一等。
如此算來,任這個總督,一年到頭,管收下官的禮就有三、四十萬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