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兒子們大了,要進學;女兒已經豆蔻之年,當預備選秀,這闔家上下正是需要他這個家主之時。
想到這裡,他揚起了下巴,露出幾分得色。
至於他在徐州花光了銀錢,無法立足,聽康熙駕崩想著大赦,到京城來尋時機,這些內情,他自然不會對旁人說。
為了節省銀錢,他只僱了一輛馬車,帶著個小廝,兩人進京。徐州的宅子,變賣抵債,剩下的幾個家人丫鬟,都讓長妾謝氏帶回杭州。
到了京城,結清車錢後,他渾身上下也不到五十兩銀子。
若是真跑官,需要銀子,也需要關係。不回到妻子處,他從哪裡淘換銀子?
他早年雖有過失,受得懲處,但是並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也當在這次赦免之列。
做了兩年的民,他越發懷念當官的風光。他父親品級不高,但是有個伯府的小舅子,想必補個官,也不是難事。
孫珏越想越美,曹穎看著,嘴角露出幾分譏笑,只是盤算著曹顒過來的時間,猶豫著要不要再使人過去,省得兩下里錯開,等不到人。
就在這時,院子裡香起腳步聲。
而後,就聽到管家徐升的聲音:“奶奶,大舅爺來了!”
曹穎聽了,暗暗鬆了口氣,起身出迎。
孫珏這邊,聽聞“大舅爺”三字,眸子立時發亮,也跟著妻子起身。
“大姐!”曹顒進屋,見了曹穎,欠身說道。
“孚若來了!有些曰子沒見你,瞧著你倒是清減了。”孫珏甚是熱絡地擠上前,說道。
曹顒雖不願與孫家撕破臉,但是也不會放心孫珏留在曹穎處:“姐夫進京了,走,去慶福堂給姐夫接風!”
慶福堂是城裡有名的館子,在鼓樓附近。
孫珏正想要同曹顒拉關係,聞言自然是樂不得想要跟去。
他臉上幾乎要笑著一朵花,腦子裡早已忘了兩年前正因為曹顒做主,才使得曹穎大獲全勝。
他挺了挺胸脯,對曹穎道:“爺去同孚若吃酒,你使人預備好醒酒湯,再叫廚房多燒些熱水,爺稍後回來沐浴!”
曹穎剛想說話反駁,曹顒已經是訝然出聲:“姐夫要留在這邊?不是分產別居麼?這宅子在大姐名下,怎麼好隨意留男子過夜?”說到後來,望向曹穎的目光帶了幾分責怪。
曹穎見堂弟出聲幫自己,當然曉得下臺階,道:“大弟誤會了,大爺不過是路過回來看看,並沒有打算留在這邊。”
這姐弟倆一唱一和,將孫珏堵得啞口無言。
他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轉頭看著曹顒不說話。
曹顒心裡不耐煩,面上仍道:“既是如此,那咱們就過去吧。”
換做孫珏以往的脾氣,不能得償所願,早就要鬧將出來。現下到底忌憚曹顒,強忍著怒意,跟著他出門。
門口影壁前,孫珏的小廝提溜著孫珏的行李,正在那裡待著。因身上穿著單薄,瑟瑟發抖,看著好不可憐。見孫珏出來,立時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