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四阿哥與五阿哥之外,從三阿哥到年幼的二十四阿哥,皇子們都來暢春園侍疾。
就在大家還在揣測儲君歸屬時,暢春園外八旗步軍與巡捕營,已經將暢春園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起來。
就算偶爾有人注意到這點,也當隆科多是奉旨宿衛。只有十三阿哥曉得,康熙壓根就沒有下過這樣的旨意。
如今,就算不成定局,也成死局。
康熙只是一時昏厥,當十三阿哥的眼淚落在他臉上時,他就已經醒了。
看著十三阿哥哭得與孩童似的,康熙竟想起十三阿哥幼年的模樣,原本憤怒的心,漸漸平息下來。
這四、五曰,每次醒來,他都陷入矛盾中。
他恨四阿哥這些年的矇騙,不想讓其繼承皇位,但是現下想要尋其他人做儲君人選,談何容易?
康熙怕的,也是兒子們兄弟喋血、手足相殘。
到了現下,卻是他自己已無力掌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驚醒了正傷心落淚的十三阿哥。
“皇……皇阿瑪……”十三阿哥很是緊張地問道。
康熙慢慢閉上眼睛,沉聲道:“滾!”
十三阿哥還想再說什麼,猶豫再三,還是閉上嘴,應了一聲,退到門口。
魏珠此刻,手心都是汗,雙腿微微發抖。
隆科多與十三爺都是四阿哥的人,看來自己賭對了。
雖不知皇上為何較勁,執意不立四阿哥,但是的有隆科多在,在京城之中,還有誰能與四阿哥抗衡?
十三阿哥退出門口,卻沒有魏珠的樂觀。
皇父御宇登基六十又一年,早習慣了乾坤獨斷,豈會就這樣心甘情願受轄制。
果不其然,屋子裡,康熙睜開眼睛,已經是神色清明:“使人去傳十五阿哥……侍疾……”說完,他闔上眼睛,胸口跟風箱似的喘息不已。
魏珠俯身應著,心中驚疑不定。
為何是傳召十五阿哥,而不是十六阿哥?
若是十六阿哥,向來為皇帝寵愛,留在身邊侍疾,還情有可原,為何莫名其妙地換了十五阿哥?
他心中疑惑,腳下卻是沒有耽擱,他躡手躡腳地退出去,使小太監去傳康熙口諭,又使人將康熙的藥再熬一份過來。康熙剛才氣憤之下,摔了藥碗。
十五阿哥此刻,正同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一道,在清溪書屋正南的藏拙齋裡候見。
原本七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也在。後來,見七阿哥腿疾發作,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就送七阿哥去十六阿哥的住處暫歇。
三阿哥與九阿哥向來是不對盤的,現下大眼瞪小眼,都懶得裝笑臉,偶爾瞥過對方,也不過冷哼兩聲。
十阿哥很是無趣,向門口張望著,對九阿哥道:“老十三跑哪兒去了?午後就沒見著。”
九阿哥聞言,耷拉下臉子,望向門口的目光晦澀難明。
三阿哥與十五阿哥對視一眼,彼此也看出對方的疑惑與戒備。
十三阿哥雖是無爵皇子,背後卻站著四阿哥,若是他動什麼手腳,誰會曉得會引發什麼後果?
他們正胡亂猜測著,就見有小太監過來傳口諭,命十五阿哥到御前侍疾。
一時之間,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十五阿哥身上。
十五阿哥有些混沌,只當自己聽錯。然而在眾人火辣辣的注視中,他曉得這並非是錯覺,皇父確實傳召自己。
他側過頭去,望向三阿哥。
剛好三阿哥也在看他,兩人視線交替一下,十五阿哥能看出,三阿哥的神色已經有些生硬。
十五阿哥見狀,心中嘆息一聲,沒有說什麼,隨著小太監去御前。
沒等他離開,九阿哥就嗤笑出聲,揚起下巴望向三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