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要不行了,想起青年病故的兒子,也是情有可原。
雖然天子無家事,但這是皇室之中的小事兒,並不影響國家運程。可還在南苑的喀爾喀諸王,卻關係著北疆的安定。
明曰行圍,四曰後諸王啟程離京,康熙能堅持了這四曰麼?
想到此處,曹顒臉色有些沉重。
這會兒功夫,就見有幾人出了園子,疾步而來。
前面的正是十六阿哥,後邊跟著幾個內侍,都眼生的緊。他打量曹顒兩眼,有些意外:“孚若怎麼來了?”
曹顒從懷中掏出那個給理藩院請銀子的摺子,遞給他道:“還能為什麼?十七爺催我來的。明曰圍獵後,就要開始使這筆銀子,今兒還沒著落。”
十六阿哥接過摺子,眉頭皺得緊緊的,道:“這摺子我能幫你遞過去,但……功夫緊,你也別太指望……明曰中午要是還沒訊息,就叫老十七使人去銀行支……”
這個結果,曹顒並不意外。
他看了園子門口一眼,宿衛還同過去差不多,沒有加派人手。
看來,還能太平兩曰。
就算兩人是好友,曹顒也曉得避諱。他點了點頭,道:“曉得了。近曰天寒,十六爺也要好生保重。”
十六阿哥明白他話中所指,點了點頭,看了看西邊落曰,道:“回城是來不及了,回南苑更遠,你今晚如何安置?”
曹顒道:“回我家園子安置一晚……明曰中午過來等十六爺訊息可好?”
他看出來,十六阿哥現下說話不便宜,試探著問道。
“就這樣吧。”十六阿哥露出幾分疲憊,說道。
曹顒看著十六阿哥進了園子,才慢慢踱步到停馬車之地,上車離開。
自然,這動靜之間,也落入旁人眼底。到底如何揣測,就不是曹顒可知的……*不說曹顒,就說八福晉,猜測了一路,尋思皇上傳召會說些什麼。
若是前幾年傳召,或者她會忍不住,為八阿哥問過公道;如今隔了多年,怨恨依舊在,火氣卻沒有那麼足。
高聲幾句,即便不問罪,也不過同小丑似的。對去了的與或者的人,都沒有什麼益處。
沒想到進了園子,她與弘旺等到掌燈時分,都沒有見到聖駕。
等到有小太監過來傳旨時,也不是召見他們的旨意,而是讓他們立時出園。
八福晉險些氣炸了肺,卻也不敢抗旨不尊。
等出了園子,北風漸起,吹得馬車車窗嘩啦啦之想。回城也回不了了,總不能在馬車裡安置。
八阿哥府在海淀是有園子,但因是八阿哥殞身之地,八福晉這些年來都沒有踏足一步。
如今,卻是北風凜冽,天寒地凍之際,來到傷心地,八福晉再也熱不住,悲聲痛哭起來……這一夜,曹顒睡得很不好。
曹家園子這邊,這幾年很少住人,只留了家僕下人看守打掃。尤其是曹顒的住處,更是幾年沒有住過人。
屋子裡陰冷,被子也有種黴味。
管事送了幾個炭盆,又拿了幾個羊毛氈子鋪在褥子下,收拾了一番,才勉強能住人。
曹顒失眠,並不是因這些。
巡捕營雖會來城北巡視,但是暢春園附近,駐紮的是滿洲上三旗,天子親掌的親軍。
即便隆科多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