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曹家天子近臣的身份,如此避諱立儲之事,也說得通。但是這樣的曹頤,怎麼會僅憑幼時的救命之恩。就對同樣涉足奪嫡渾水的四阿哥與十三阿哥另眼相待。?
人性本惡,十阿哥向來不排斥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人心。
曹頤還不到而立之年,當年京裡沸沸揚揚鬧奪嫡時,他還不到弱冠
外人提起曹頤,都要讚一聲茶童子。善財童子。十阿哥卻是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
要知道,曹家上一任當家人。不是旁人,而是自小在御前長大、被倚為皇帝心腹的曹寅。
那位曹家大家長,在沒有軍功的情況下,恩封到二等伯,憑藉的絕不單單是迎娶了李氏。
曹家兩代人執掌江南五十年,在織造任上,行修書編書之責,替朝廷安撫、交好江南士林,可謂之功在社稷。
而後,曹家不貪戀江南富貴,舉家上京,避免遺禍之孫。曹寅曹織造,從來就是個聰明人。
這樣的聰明人,默許兒子同四阿哥與十三阿哥交好,為的是什麼?
人在高位,身不由己。
曹家所行之事,實際上同九阿哥並無不同,只是行事更加隱諱罷了。
既討好了四阿哥,又不會惹得其他皇子礙眼,又不擔結黨站隊的名兒,這救命之恩的招牌,卻是管用。
十阿哥宿疾漸愈後,才能靜下心來想這些,不想劍走偏鋒跳出局外,竟窺的一斑。十陀門陰。直覺得肉疼。
十阿哥曉得哥哥愛財的性子。翻了個白眼,不接他話茬。
誰不知道,九阿哥這兩年吞了納蘭府的產業,佔了女婿的百萬家財。連骨肉至親都靠後,他才不會為了十四阿哥。讓自己的銀子打水漂。這些年,他雖資助過十四阿哥,但是也從軍需上狠賺了一筆。
九阿哥伸出自己的肥巴掌,做了個抓的姿勢,自言自語道:不行,總要想法子撈回點來,可不能便宜了老十四說到這裡,又露出幾分陰笑,道:替他操了這些年心,也不能便宜了這小子,就算他敗,也要讓他一敗塗地,永世不的翻身才好。明兒就使人將吳氏送到西寧去,先給他添個罪名再說。
十阿哥曉得,因八哥死得悽楚,自己這位九哥心中始終憋著一股火。
他轉了性子,羅嗦這許多,就是怕九哥將火撒錯人,引來禍事;引向十四阿哥,這痛打落水狗總比虎口拔毛安全得多,雖有些不厚道,但是十四阿哥也不能說全然方,辜。
曹頤還不曉得,因十阿哥苦勸的緣故,使得自己免受九阿哥的刁難。
他正忙著計算錢糧之事,福建廣東諸省,今年是百年不遇的洪災,如今朝廷正調漕糧南下。中原與西北地區,卻是早情延續到六月,使得大批莊稼減產乃至絕收。
今年,是不太平的一年。在甘肅有地動,在江淅有海嘯,皇家御苑中,還遭了天火,焚燬了兩處殿堂。
中國地大物博,每年這裡天災,那裡的並不稀奇。
曹頤已經不能坦然說自己無神論者,所以當這一樁樁天災下來,他就跟著心驚肉跳,想著此時的康熙會做何想。
帝王將相,自詡為天上星宿下凡,對於老天示警什麼的越關注。要不然,他們為何喜歡祥瑞。也避諱災難。存愚民的時候,他們也矇騙住自己個兒。
進入下半年,距離康熙駕崩之日也成了到計時。
十四阿哥不在京中,三阿哥鮮少接觸兵部與八旗兵丁,駐京八旗都統,這些年換下不少人。資歷老、爵位高的,多是調到地方。
幾年下來,駐京八旗的都統、副都統,差不多換了一遍,即便他們不是康熙的心腹,也鬧不出太大風浪來。
如此種種,不過是弱化八旗都統對兵丁的掌控力,為了京畿穩定。
曹顆將自己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如今只等著皇帝換人。
想到這些,他就淡定了。
加上魏黑哥次來信,提及施世綸已經漸好,再調理再個月就能恢復如常,也使得曹頤心情好上許多。
康熙已經指派新的漕運總督人選,施世綸雖清廉無二,到底上了年歲。等到他傷瘙愈後,要是不出意外,這老爺子就該調進京做堂官,或者入內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