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父命,恒生倒不好說什麼,只是望著那一圈蠟燭發愣。
這時,小榭又使人抬進一個半個身子大的西洋鏡子。擺在燭臺後,屋子裡又亮了幾分。
恒生瞅著好奇,小榭見狀,對於這個效果也是訝然不已,道:“還是老爺懂的多,老爺專程使人送這鏡子過來,就是給二爺看亮使的。”
雖說離開家,遠離母親與兄妹手足,但是能得父親這般關愛,恒生滿心都是歡喜。
他耐下對趙高逆行的震驚與對魏珠是不是佞臣的懷疑,決定將父親給的這些書專心攻讀一遍再說。
小榭在旁,見他捧著書眉眼都是笑,心情也跟著大好起來。
看來,二爺被點為伴讀,並不是壞事。早先,她還擔心自己主子功課不好,在行宮裡受到折辱與刁難,如今看來老爺比她這個小丫鬟更擔心。
有老爺安排,二爺當能周全了……*同熱河的恒生相比,京城的天佑、左成、左住也沒閒著,他們已經透過了府學考試,如今已經是“童生”。左住、在成達成最初的目的,已經有資格入順天府官學讀書。
天佑這邊,是要今年一口氣將“院試”也考過。
院試考過,才是真正取得功名,也就是“秀才”。這院試三年兩次,避開會試之年,今明兩年都有。
其實,就算今年不過,還有明年。但是範夫子與錢陳群都贊成他們兄弟今年下場。
明年是鄉試之年,參加院試的人數會多過今年。這是兩位翰林的經驗之談,天佑自是記在心上。
天佑這一發狠,左住、左成兄弟就坐不住。加上左住的岳父家使人進京,專程有人到曹府請安,還探望了這兄弟兩個。馬俊也頗有岳父自覺,給女婿寫了封信,多是問他課業學習的。
左住就有些坐不住,他年歲漸長,自是曉得沒有在義父家住一輩子的道理。他與弟弟總有自立門戶,到時候他這個長兄就要擔當起奉養母親、教導弟弟的責任,還有自己……未來的妻子與兒女……雖說義父從沒苛求他們兄弟什麼,但是連天佑、恒生都曉得科舉晉身,不依賴家族恩蔭,他們兄弟兩個怎麼會厚臉皮,指望義父給安排錦繡前程。
他與左成是雙胞胎,心意相通。他這一發狠,左成也多了幾分正經。
左成想的是,哥哥這般在意功名,自己也不好閒著。自己努努力,到時候就算哥哥落榜了,還有自己在使勁。他想讓哥哥歡喜些,想讓母親跟著歡喜些。
雖說心思各異,但是天佑他們三個小傢伙都是卯足精神讀書。
天佑白曰要去旗學,旗學裡的老師雖也都是進士出身,但是哪裡比得過曹顒專程請來的範翰林?
所以,每天回家後,天佑就去範翰林的院子問功課。
這般突擊下來,這三個小傢伙的功課不能說突飛猛進,也是進展不小。
以範夫子的本意,是不贊成曹家這幾個弟子今年就下場的。總覺得他們年歲小,見識短,文章作出來生澀。要是好好磨上三年再下場,天佑說不定能爭個“案首”(院試第一名)。
但是天佑他們心切,曹家家主又點頭允的,範夫子自不好說什麼。
沒想到,除了功課差的恒生,天佑與左住、左成順利地考過了縣試與府試。
如此一來,範夫子就有些激動。
入曹府數月,他已經曉得曹家前幾位西席的情況,名聲不顯的鄭燮先不說,就說幾位弟子的蒙師錢陳群,那可是譽滿江南的大才子。
如今,自己的弟子就要參加院試,這範夫子少不得仔細傳授一番心得。這三個小小少年,不過十一歲,往後還有無數的歲月。
若是三個弟子,都能順利透過院試,那範夫子絕對是自豪的。那樣,他也覺得自己沒有辜負曹家的厚待。
等到六月府試考完,天佑只覺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他三天沒有讀書,就算在課堂上,他也能閉著眼睛假寐,可見疲憊到什麼地步。
他想著已經被欽點為伴讀的弟弟,心中對於今年院試就有了執念。要是他的功課超好,並且透過院試,那說不定龍椅上那人也會讓他做伴讀。
獨留下弟弟一個,天佑實有些不放心,所以三曰後,他又開始使勁讀書。
見兒子廢寢忘食,小臉都熬瘦了一圈,初瑜自是心疼不已。她已經出了月子,顧不得兩個小的,使人熬了不少藥膳,調理兒子的身子……旗學中,開始有人巴結程海。不少人上前巴結,開口閉口都是曹家好氣派,天佑功課多好,云云。
天佑聽了,只是淡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