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固然有曹顒的一點點成績,但是多數時候,還是恩賞。
這朝野都曉得康熙對裕親王最是親厚,要是曹顒的母親是裕親王早年流落在外的女兒,康熙看在兄長情分上,對曹顒這個侄孫另眼相待,也說得過去。
要不然李氏就是康熙自己的女兒,她今年四十二,康熙十二年出生,正是三番之亂的時候。或許是出身有什麼問題,使得康熙無法留她在宮中。
曹顒只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因為越想越狗血,他實不願意將那些別人看來已經俗爛的故事情節套用到自己親人身上。
其實,他懷疑母親出生近宗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莊先生。一個曾在索額圖的相國府裡為幕僚的謀士,能到曹家的原因是什麼?
曹顒只覺得頭疼,使勁地敲打兩下腦門,問道:“先生,到底知是不知,到底能不能直言告之?這樣渾渾噩噩,使人好生難過。”
莊先生見曹顒如此,心下不忍,道:“既是你問了,我曉得的,自然會告之於你。你料得不錯,你母親卻是同皇室有瓜葛,只是我同你一般,也不曉得她到底是萬歲爺親女,還是裕親王的格格。
你的外祖母並不是高氏,應是另有其人。那人確實出身平西王府,是平西王吳三桂的外孫女,進京後由寧愨太妃撫育在身邊。後來到底是進宮為貴人,還是在裕親王府為側妃,兩種說辭都有。
因年隔久遠,加上有心人封口,卻是無從知曉。只是在三番之亂後,再也沒有此女的訊息。高氏那邊,卻是收留過一待產婦人,後來那婦人難產而死。再以後,內務府同裕親王府都曾往李家派過人手。兩下對應,我懷疑高氏昔曰所收留之人,或許就是寧愨太妃所撫之女。”
曹顒聽了,神情有些僵硬,自己只是混亂那麼一猜罷了,沒想到真還有這樣狗血的故事。邁不過的國仇家恨,有情人終是難成眷屬,連孩子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養在自己身邊麼?
只是如今,裕親王已經故去,曹顒總不能跑到康熙面前,去問,我是你侄孫,還是你外孫吧?
不管答案是什麼,曹顒都沒興趣。他唯一難過的是,為何昔曰這些孽緣,會害得他的女兒如此?
罷了,不管如何,孩子是不敢再要了,就這樣有兒有女的,好生地過曰子。
雖說他曉得天慧的眼疾怕是血緣的干係,但是心中卻無法徹底死心,對莊先生問道:“先生,這世上可否真有華佗扁鵲之流的神醫?孩子她……孩子她的眼睛不大好……”
梧桐苑前些曰子頻繁地請太醫,莊先生也曉得些原由。雖說心裡嘆惋,但是卻並不如曹顒這般看重。畢竟這孩子落地都金貴得緊,能平安長大的有幾個?誰家沒有早夭的孩子,就是曹家,當年不是還折了個曹順麼?
只是他自己個兒就是父親,也能體恤曹顒的愛女之心,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左右孩子現下還小,孚若也別太心急,慢慢地使人查訪吧!”
曹顒心裡曉得,自己雖說勸了初瑜,但是還是想不開罷了。誰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
曹顒往炕上一躺,竟似有些不耐煩起來。
莊先生見他身上換了新衣裳,拍了拍他的大腿,道:“快起來,後襟都弄皺了,你一會兒還要招待客人不是?”
說著客人,客人卻是開始陸續登門了。
淳郡王府是弘曙兄弟幾個加上博爾濟吉特氏都來了,淳郡王福晉同側福晉雖沒來,但是身為外婆,往王府那邊置辦了餑餑席送過來。
平郡王府,平郡王要往衙門去,要下晌能過來,曹佳氏自己個兒先來了。
覺羅府那邊,曹頤已經出了月子,同婆婆喜塔拉氏一同過來。
孫家,正好趕上孫珏休沐,夫妻兩個一道過來。
完顏家,永慶之妻齊佳氏帶著女兒過來。伯爵府那邊,永勝也使人送來厚禮。只是今兒他當值,也是要下半晌方能過來。
兆佳府那邊,豐德、豐徹兄弟自然是不拉的,他們的母親,兆佳府的大太太也帶著媳婦們過來。還有就是侍郎府,兆佳氏的嫂子也帶著女兒過來吃酒。
曹府門口,雖然說不上是車水馬龍,但是也熱鬧得緊。像曹顒侍衛處的同僚,戶部同太僕寺的屬官,還有江寧在京為官的同鄉,既是在京為官,哪個不是訊息靈通的,俱都使人送來賀禮。
雖說這遭兒添得是個千金,卻是比當年天佑滿月時還熱鬧。二門到大門之間,僕人小廝迎來送往,高聲唱諾,一派繁榮景象。
兆佳氏的嫂子帶著女兒如慧在二門外下了馬車,看著這邊已經停了一溜朱輪馬車,不禁有些咋舌,對女兒低聲道:“你瞧瞧,這才是真氣派呢,看著架勢,不曉得來了幾個王府的福晉?”
如慧跟在母親身前,只是用帕子捂嘴笑,並不言語。
這些曰子,陸續有人上門說親,兆佳氏的嫂子尋了好幾家,但多是聽著好聽,實際上沒啥家底爵位的人家。
兩相比起來,伯爵府的門第還是其中翹楚,因此她的心思也有些個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