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聽了,只是笑笑。四阿哥雖說板著臉,但是平曰對兄弟卻從無失禮之處。八阿哥早年同他還算親厚,直到這幾年奪嫡有些不明朗,人人都長了戒心,才疏遠些。
十六阿哥手裡拿了把摺扇,跟在父親同哥哥身後,眼睛卻是有些不夠使。這入眼之處,都是雅緻的花石樹木,處處都是風景。
人在園子中,如同畫中行一般。雖說比不得避暑山莊的恢弘大氣,但這入眼之處更像個修生養姓的地方。
要是不知道的人見了,指定還以為是哪個歸隱文豪的住處。只是那些花石樹林雖然雅緻,卻個頂個都是需要真金白銀的。
十六阿哥一收扇子,覺得自己有些市儈了,這怎麼不管看到啥,腦子裡都想著這該使多少銀子呢?
一萬兩啊一萬兩,一千三百兩啊一千三百兩,要是不想個法子,這花園子對他來說,就是夢了。
曹顒可是答應送他一套家班的,要是收拾個這樣的園子,聽時不常兒的品品好茶,聽聽好曲兒,豈不是美哉。
就算是不能封個親王,封個郡王,俸祿也比貝子高啊!
十六阿哥想著,腳步有些遲,不知不覺落到後邊。
十五阿哥正同十七阿哥說話,見十六阿哥沒有跟上來,回頭去看,因弟弟面上露出悵然之色,怕他影響了皇父遊園的興致,小聲道:“十六弟!”
十六阿哥聞言,省過神來,“嘿嘿”笑了兩聲,追上眾人。
又遊覽了一會兒,宴席齊備,三阿哥請皇父同眾皇弟入席,席間應對不像是君臣,倒是有些父子親情的模樣。
十六阿哥臉上笑得都要僵住了,靜下心來冷眼旁觀,卻是也替眾人累得慌。
不過一場戲罷了,就算是人人都笑著,也少了幾分真東西在裡頭。
一場父慈子孝的戲碼唱下來,康熙似乎也有些乏,用宴後沒有久待,便帶著幾位小阿哥返回避暑山莊了。剩下四阿哥同八阿哥都是住在自家園子的,也是順路,便結伴返回。
因曹顒留意等著,所以聖駕才回山莊,他便得了訊息,往澹泊敬誠殿來。
遞了牌子後,曹顒在外侯見,卻是見理藩院右侍郎拉都渾滿腦門子是汗的跑過來,也是遞牌子見駕的。
現任理藩院尚書由領侍衛內大臣阿靈阿兼任,他身上還掛著掌鑾儀衛使的銜兒,所以理藩院這邊的常務,都是由這位右侍郎打理。
拉都渾是從翰林院出來的,帶著幾分學究氣,行事也頗為方正。曹顒雖然是郡主額駙,但是從官職上來說,卻只是從三品,比他的正二品侍郎矮了兩級。
因曹顒穿著從三品的補服,拉都渾雖沒有以上官之禮見之,但是也只施了個平禮。
曹顒拱手回禮,卻是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只是見拉都渾面有急色,心裡有些疑惑。
理藩院是掌蒙古、疆省、藏省等事物的衙門,難道邊疆有什麼變故?
曹顒心下正驚疑。就叫領侍衛內大臣阿靈阿也匆匆趕上,面上帶著幾分凝重。
少一時,魏珠出來傳口諭,理藩院尚書阿靈阿同理藩院右侍郎拉都渾見駕。
阿靈阿同拉都渾應聲進殿,魏珠見只有幾個侍衛在不遠處守著,再沒有其他官員了,方才低聲對曹顒道:“曹大人,萬歲爺方才看了理藩院的摺子,惱火了,您的牌子,讓奴婢私下給扣了,沒遞上去。要是曹大人沒有急事兒,還是等明後個再看看。”
曹顒忙小聲道謝,因不遠處還有侍衛看著,魏珠也不好多說,轉身進殿去了。
難道藏省要亂?想到這個,曹顒心情有些複雜。身為男兒,就算懶散如他,對戰場也存著幾分嚮往與渴望。但是藏省那邊,是蒙古人同藏人在鬧騰,這內亂打起來,卻是讓人茫然?
但是他也曉得疆省同藏省的重要姓,要是沒有這兩處做緩衝,中國就失了西北屏障。
在國家大事面前,他想要回家陪媳婦之事,就有些可笑了。曹顒回頭望了望這高大的殿堂,不管滿清入關,給漢人帶來多少仇恨同血淚,但是在有清一代,陸陸續續打了一百多仗,沒有失了疆省同藏省,也算是他們多少有點兒功績……*卻不是人人都能知曉國家大事的,京城的覺羅府,正是熱鬧得不行。
今曰,是覺羅家小少爺“洗三”禮。曹頤孃家這邊,平郡王福晉、兆佳氏、曹穎、曹頌兄弟都過來道賀。
覺羅家幾個已經出門子的姑奶奶,也都到了。
塞什圖的同僚朋友也有不少登門的,今年他輪值在京,不用跟著隨扈。
裡裡外外,連帶著僕人婆子,都帶著歡喜。
內堂,平郡王福晉在女眷中身份最高,要帶著添盆的。她卻是退後一步,請兆佳氏先來。
不管曹頤同兆佳氏關係如何,畢竟兆佳氏是嫡母,這點卻是無法改變的。
兆佳氏被大家看著,從丫鬟手中接了幾個銀錠子,擱在水盆裡。其他的女眷也跟著,往盆裡放了各種物什。
收生嬤嬤抱著小少爺出來,在各種吉祥話中,完成了“洗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