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有曹穎之事,不管如何,也要知會李氏同兆佳氏,看來月末之前,也該回到城裡住了。
曹佳氏聽了,心裡歡喜,同曹顒商量,中秋家帶著幾位小阿哥歸寧之事。除了陪母親之外,還惦記要接小侄女過來。
訥爾蘇出征大半年,曹顒也怕姐姐孤單鬱悶,見她有興致,自是不反對。
這一耽擱,曹顒回到府裡時,已經是戌初二刻(晚上七點半),天矇矇黑。
剛進院子,就有鄭虎過來,將孫珏往順天府衙門之事稟告。
曹顒聽說孫珏那個外室“自縊”,不禁皺眉。恐怕不是“自縊”,而是“被自縊”。
他雖等著程夢顯的動作,但是也沒想到最先倒黴的會是個女子。
這就是程家的態度?“逃記”?
一盆汙水潑向孫珏,卻沒有李傢什麼事兒。
“使人過東府問問,小五在不在,若是小五在,叫他過來一趟,我在書房等他。”曹顒對鄭虎道:“事情有點亂套,李宅那邊,使人盯緊些。”
鄭虎應了,吩咐人往東府去了。
曹顒沒有往內宅去,直接到書房,叫小廝上了壺濃茶,等曹頫過來。
既是孫家有人過來給曹穎請安,不知曹穎有什麼想法。
曹顒端著茶盞,尋思自己是不是心太硬。
聽說孫珏外室的死訊,他想到的是,這下怕是便宜了李家,這死無對證,就算往後糾出李家的事,李家也能一口否定。對於那年輕暴斃的女子,他卻沒有憐憫之心。
或許是因為他曉得。從成為棋子,摻合到程李兩家設的“美人局”時,這個女子就已經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李誠雖心狠手來,也帶著幾分孩子氣,不肯吃虧,不讓孫珏帶夏蟬回孫家,不過是抱著“借子”的打算,等到夏蟬有了身孕再收局。
到時候,不管生男生女,都是孫家骨肉。
李家這邊求還雙生子的故事,就能重演繹一邊,被動的就是孫家。
這點小算計,並不難猜。
等到夏蟬生子後,姓命也就到頭了。
鬧到順天府,還牽出個歡喜樓,曹顒挑了挑嘴角。看來這回,孫珏要“大名遠揚”。
他不是個聰明人,逼急了,說不定會將程夢顯咬出來,卻不知程夢顯會如何讓自己全身而退。
若是想要一環套一環,絲絲入扣,就要看程家在京城的力量如何。
曹顒之所以沒有直接出面教訓孫珏,也是等著程夢顯的動靜。如今鬧了這一出,他有些覺得沒滋味兒。
但凡孫珏對曹穎好些,就算他人品再不堪,曹顒也會顧念幾分。如今這樣算計來算計去,並非曹顒所願。
正想著,就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大哥,您叫我?”曹頫挑了簾子,進來。
曹顒站起身來,招呼他坐了,問道:“孫家來人了?大姐如何說?”
曹頫撇了撇嘴,道:“不過是兩個妾室帶著孫初過來,說是給大姐姐請安,實際上說了孫珏染官司之事,變了法兒的勸大姐回去。”說到這裡,笑道:“大姐姐倒是爭氣,沒枉費咱們磨了這麼多曰唇舌,說謝了她們的好意,要先等外甥養好了傷再說。”
曹顒聞言,鬆了口氣。
就算再厭惡孫珏,他也不能不顧念曹穎的想法。孫珏是孫禮、孫嫻的父親,骨肉親情不可斷,曹顒也無法像對李鼎那樣處置他。
要是曹穎亂泥扶不上牆,還要回孫家去,那曹顒這邊只能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