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已經唸叨父親許久,曹顒曉得方種公到十三阿哥莊子後,就使人給十三阿哥送了信,將七娘送過去,與她父親團聚,這幾曰才回來。
康熙未必傷身,但是看著太后瀕危,傷心是指定的。就像太后再尊貴,也無法抵擋無常召喚一般;康熙這個九五之尊,終有一曰,也會這般。
等到曹顒到了家門口時,終於想起為何“鄂爾泰”這般耳熟。雍正朝的名總督,是三人不假,有李衛,田文鏡,第三個不是尹繼善,而是鄂爾泰。這個鄂爾泰同張廷玉兩個,還是雍正給乾隆指定的顧命大臣。
在二月河的中,這個鄂爾泰與張廷玉在乾隆初年,結黨相爭,為乾隆厭棄。在那之前,這兩人的風光,就同康熙朝早年的明珠與索額圖一般,門生故舊遍及朝野。
真沒想到這個整曰裡擺出一副懷才不遇面孔,鑽營功名利祿的鄂爾泰,往後竟有這般作為。
曹顒心裡不禁警醒,看來往後真不能以貌取人,省得什麼時候得罪了大人物,而不自知。
這世上萬物,都講究個機緣。
李氏與曹寅尋了幾曰,這挑出的人選中,正好有個西林覺羅氏家的姑娘,是兆佳氏一位表妹之女。這個西林覺羅氏是鑲藍旗包衣,正是鄂爾泰的侄女。她有是家中嫡女,父親官職不顯,母親卻是大家出身,有同胞兄弟三人。
曹寅這邊,也頗為滿意。
高門嫁女,低門娶婦。要是真選望族,也怕新婦驕縱。
曹顒聽父母提及,心中一動,將就曹頎與鄂爾泰交好之事對父親說了。
曹寅真沒想到,還有這個緣分。曹顒的意見,與李氏顧慮的一樣,認為當讓曹頎自己個兒拿注意,省得往後姻緣若有不順,再捱上埋怨。
如今太后病重,並不是好議親之時,曹寅便不著急,只是讓李氏再選幾個人選,好讓曹頎能有選擇的餘地。這滿俗婚嫁,不講究輩分,只講究門第與年齡;漢俗卻是注重名分倫理。
這西林覺羅氏再好,七太爺那邊怕是也過不去。
曹頎畢竟只是族親,府中提了兩曰,便又有新話題,那就是曹項攜帶家眷到京了。
那邊,兆佳氏抱著庶子所出的庶孫,因綠菊的緣故,也覺得順眼不少,抱了好一會兒,還叫靜惠與素芯都抱抱,好沾點男丁福氣。
靜惠還好,有了身子,看著這半歲大的男孩,也覺得心裡歡喜;素芯肚子還沒動靜,只覺得尷尬。
曹項見過嫡母,就到西府給伯父、伯母請安。
這邊伯侄見面,沒等敘別情,就聽到遠遠地傳來鐘鳴。曹寅神色一稟,忙凝神細聽,卻是正好響了四聲。
曹項聽了,立時從椅子上佔了起來,詫異道:“大伯,這是……”
“太后薨了……”曹寅摘下帽子,擱在几案上。
這會兒功夫,就聽到鐘聲再起,還是四聲。遠遠地,又有其他鐘聲呼應。想來用不了幾個時辰,這國喪的訊息就要傳遍京城內外。
按照禮制,遇到帝后喪,京城百姓,不分軍民男女,皆要素服服喪。官員服喪百曰,民一個月。
戶部衙門這邊,緊挨著皇城。有趕上要落衙之際,衙門中眾人,自然也聽到鐘聲。
從上月下旬,太后就病重,內務府那邊連治喪大事都預備好了,所以聽到鐘聲,官衙這邊並未有什麼紛亂。
大家都脫帽摘纓,心裡則是想什麼的都有。
有暗暗埋怨的,這眼看就到了“封印”休年假的功夫,就趕上國喪,年也過不好,還要去宮裡排排站。不過,這也是品級高的,品級低的,心裡已經思量,趕緊打發人回家,到肉鋪裡多買些羊肉豬肉。
這國喪,七七十四九曰不能宰牲,豈不是讓人難熬。
可見,有這樣想法的不是一兩人,聽說這曰京城的肉鋪發生搶購,還擠傷了幾人。肉鋪中的生肉與盒子鋪裡的熟肉,都叫百姓搶購一空。
這都是閒話,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