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恒生兩個,除了襁褓之中,沒在紫晶身邊,自打搬到葵院,就是紫晶帶了。數年的撫養教導之情,使得兩個孩子對於這個“姑姑”真心親近。
紫晶入土不過半年多功夫,這墳上長了幾叢雜草,還夾雜一株野菊,開著指甲蓋大小的花朵,黃燦燦的,顯得生機勃勃。
曹顒的心,可沒有這野菊的好心情。他俯下身子,伸手將墳上的雜草都拔了,那朵野菊也沒能倖免。
清理完墳頭,曹顒從小滿手中接過食盒,裡面是紫晶生前愛吃的幾道素菜。
他蹲下身子,將幾道菜擺在紫晶墓碑前。除了這些,還有兩盤子桃子,還有一壺果酒。
他斟了三盅酒,灑到紫晶墓前,低聲道:“生辰快樂,紫晶!”
天佑同恒生兩個,穿著素服,看著墓碑,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曹顒已經站起身來,回頭看著天佑同恒生道:“還不上前給姑姑拜壽?”
小滿那邊,已經從馬車上拿出兩個墊子,擺在墓前。
天佑同恒生上前,在墊子上跪了,規規矩矩磕頭道:“姑姑生辰快樂,侄兒祝姑姑福如東海,早登極樂。”說到最後,兩人已經帶了哭聲。
曹顒長吁了口氣,道:“起來吧,給姑姑賀完壽,去看看你們祖父。”
天佑同恒生應了,起身站在曹顒身邊,都耷拉個小腦袋。只因曹顒過去對他們說過“男兒有了不輕彈”,他們不願父親看到自己掉金豆的樣子。
跟著曹顒過來的,有小滿、曹甲,還有幾個這兩年在他身邊當差的長隨。
內外有別,別人還好,對於這墓裡葬著的,只曉得早年侍候過老太太的丫鬟,受到主子厚待,這些年協助大奶奶管家。
小滿卻是同紫晶甚熟,也當紫晶是姐姐待的,眼下已經受不住,轉過頭去,擦了一把淚,上前對曹顒道:“爺,容小的也敬紫晶姐姐一盅酒,成麼?”
曹顒點點頭,將酒盅送到他手中,幫他斟滿酒。
小滿端著酒盅,上前兩步,在紫晶墓碑前站定,哽咽著說道:“姐姐大壽,小滿藉著爺的光,也給姐姐敬盅酒吃。爺有心,這是姐姐最愛吃的果子酒,不上頭的,姐姐就多吃兩口。”說著,躬身,將酒灑在墓前。
祭拜完紫晶,眾人又踱步到曹寅墓前。
曹顒帶著天佑、恒生拜過,眾人才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轉道回昌平。
到昌平莊子時,已經是申初二刻(下午三點半)。
初瑜曉得他們爺幾個還沒有用午飯,忙使人擺飯。天佑同恒生兩個,到底年紀還小,哭完紫晶,也不耽擱吃飯。
曹顒這邊,卻是實在沒有什麼胃口,用了半碗小茬子粥,就撂下了碗。
這時,就有丫鬟來報,倒是二門傳話,鄭管事從城裡來了,等著求見大爺。
“我去前面看看。”曹顒對初瑜交代兩句,就往前院來。
春天來昌平時,曹顒安排鄭虎留在京城府邸,收攏京城的訊息,省得成了睜眼瞎。
曹顒這些曰子,正惦記李家的訊息。
李鼐前邊意氣風發地“查案”,結果雷聲大,雨點小,曹顒這邊還納悶。還有孫家那邊,沒想到兩個月了,孫李兩家的奪子交鋒還沒有結果。
有時候,曹顒覺得自己無聊。
對於這些名義上的親戚,他心中十萬分警醒,竟然比對九阿哥、十四阿哥等人還防範的厲害。難道他真是孫猴子的屬姓,六親不認?
“三伏天,怪熱的,有事兒打發人就是,怎麼還你過來了?”曹顒看著鄭虎,不贊成說道。
“爺,孫姑爺今兒一大早去李家了……”鄭虎回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