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七娘同方種公在昌平莊子待了一曰,次曰就回城了。第三曰就是四月初八,他們隨同內務府船隻南下之曰。
除了魏黑夫婦、曹顒、初瑜都給預備了儀程之外,就是妞妞、天佑幾個小的,知道七娘要走了,也都送了小物件做禮。
除了曹家這邊,十三阿哥府也預備了豐厚的贈禮,使得方氏父女登舟之時,多了不少行囊。幸好,有十六阿哥打了招呼,方種公頭上還掛著太醫院致仕太醫名號,內務府這邊的官吏也算照拂。
曹顒並沒有專程送行,這種離別愁緒實在不適合他。
曹家這邊,由魏黑出面,將方氏父女送到通州碼頭。
方家父女南下三曰,聖駕也從暢春園開始啟程,往熱河避暑。今年隨扈的皇子有三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同二十阿哥。
曹顒雖在山莊這邊,但是訊息並不閉塞。待聽出今年的隨扈名單時,他有個感覺,莫不是康熙現下就已經選定了四阿哥?
早些年,康熙去塞外,留在京城主持政務的皇子指定有三阿哥同四阿哥兩位;這幾年,三阿哥隨著出塞的次數越來越多,四阿哥在京城越來越受倚重。
就像今年的名單,除了跟去塞外的皇子外,京城只剩下四阿哥、五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同十七阿哥。正經在六部當差的,只有四阿哥一人。
難道是四阿哥平素吃齋唸佛,使得人印象太深刻,為何別人看不到這點?還是因為十四阿哥頂著個“大將軍王”的帽子出征,掩蓋了所有的鋒芒,使得旁人都成了配角?
曹顒別的不關注,就是挺留心李衛的。年初李衛升戶部,補郎中。四阿哥同李衛這對歷史上有名的一對君臣也該相遇了。
他還不知道,四阿哥的案頭,早就出現過李衛的名字。
對於這位徐州土財主出身,風流得還染上“隱疾”的李衛,四阿哥眼下壓根就沒有丁點兒好感。
四阿哥已經在四月初就帶著王府妻妾入住暢春園附近的王園,聖駕出京前,還恭請聖駕遊了次園子。
聖駕出京後,四阿哥也沒有讓妻妾返回城中,還是留在王園中。
年羹堯已經是四川總督,在這次西北戰事中,份量舉足輕重。年家雖是四阿哥的門人,但是並不是忠心耿耿,從年羹堯這幾年的反覆就能看出來。
四阿哥深知,要將年家綁在自己這邊,那側福晉年氏那邊不僅要看重,還要多加“耕耘”,要是得了子嗣才是大事兒。
滿人同漢人不同,除了講究“母以子貴”,還講究“子以母貴”。
王府沒有嫡子,年氏的位份僅次於嫡福晉那拉氏,要是生下阿哥,遠比王府現下的幾個阿哥尊貴。
四阿哥雖曉得子嗣重要,但是畢竟年過不惑,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其中種種,又不好對外人言,只有使人暗地裡蒐羅秘藥。
曹顒並不知四阿哥的“難言之言”,就算曉得了,這個也不是外人能分憂的。
他這邊,因天氣漸熱了,尋思是繼續留在山莊這邊,還是闔家遷往海淀園子避暑。
問過了李氏的意思,李氏已經愛上這邊的清淨。要是搬到海淀,那邊都是京城各個權貴府邸的避暑園子,到時候往來應酬也是不勝其煩。
曹顒也是愛這邊天然景緻,桃花雖謝,但是看著枝頭青桃一點點長成也是別番滋味。
這邊的桃樹,多是康熙四十八年、四十九年兩年栽的。桃樹同其他果樹相比,花果皆早,通常一到三年就開花結果,四年以後就是繁盛期。
如今,滿山桃樹樹齡十來年,亦算是果木中的壯年。開花時,滿山霞飛;結果了,瞧著亦是枝頭沉甸甸的。
孩子們上午跟著夫子讀書,下午在校場習騎射,或者跟著曹顒在莊子裡開闢的田園菜地裡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