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康熙同七阿哥說起五格格的親事時,七阿哥就在御前為嫡妻求了情。七福晉沒有親生子,留下女兒在京裡,也能慰她晚景寂寞。
康熙上了年歲,已經開始顧念兒孫之情。這番骨肉天倫的話,也使得他頗為感觸。七阿哥對於練發之妻的這點體恤,也對了康熙的心思。
皇室親情本就淡薄,七阿哥這邊,卻是甚有人情味兒。如此一來,五格格就得了這份恩典,留在京城;原本她要指的那個蒙古親王世子。指了其他王府的格格。
初瑜不曉得五格格這番變故有沒有自己的緣故,但是她卻不想居功。閉口不提。
因為還要顧念生母那邊,怕引起母親埋怨,對異母妹妹用心,疏忽了同胞妹妹。
養恩生恩,熟輕熟重,初瑜也衡量不出。只是在心裡,待五格格與弘曙他們並無二樣;其他的異母弟弟與妹妹,則是遠了幾分。
七福晉這邊,將這份意外的恩典,算在了二格格頭上。因為二格格之前跟著五格格說了數遭,希望妹妹能免除去蒙古的命運。
如今,她已經是別無所求。
她拉著初瑜,亦是感慨許多,說起五格格出生之時,還有二格格幼年的趣事,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抹眼淚,激動不已。
初瑜這邊,陪著說了半日話,直到黃昏時分,曹顒親自來接,才離開。
七福晉親自將初瑜送到馬車上。站在二門裡,雖被丫鬟與婆子環繞。卻是難掩滿身孤寂。
初瑜嘆了口氣,放下簾子,乘車回曹府。
曹顒這邊,想得卻是另外一回事。
這個鄂海,位列陝甘總督,這西北又是多事之秋。前有十四阿哥。後有年羹堯這個”西北王”,粘上哪個都是夠喝一壺。
不過,這個鄂海從康熙四十年任巡撫,康熙四十九年升總智,先督撫湖廣,後督撫陝甘,在封疆大吏的位上,將近二十年,而不倒。這也是康熙末年,數得上的人物。
畢竟這些年,有“黨爭”有“二廢太子”,這倒臺的督撫大員不是一兩位,不一樣的閱讀體驗,loveshuzhe
這是人精子,就算個四阿哥與年羹堯想要拉攏,也要看夠不夠分量。想到這裡,曹顒就放心了。他親生弟弟妹妹少,對於淳王府的幾個小舅子、小姨子,也是當成自家骨肉待的。
十月二十,聖駕回京,駐紮暢春園。
按照每年的規矩,聖駕到京,就要舉行大朝會、小朝會的,今年卻是例外。京城內五都盯著暢春園的訊息。聖駕在暢春園只停了兩日,二十二日因皇太后聖體違和的緣故,聖駕回宮。
就連留京的十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等人,也始終沒有見到康熙。如此一來,就有不少人開始揣測各種可能,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直到十月二十四,康熙才舉行一次小朝會。曹顒因六科給事中的身份,也位列堂上。雖說他看著憔悴許多,但是目光炯炯,仍是不怒自威的模樣。
這也難怪,倒是打破了不少人妄想,使得不少人都老實了。
只是,京城的氣氛越發詭異,老天爺也跟著配合,連日陰沉沉的,不見太陽。北風呼嘯,又少雨雪,每日裡只吹得窗戶呼啦呼啦的響,饒得人心煩。
太后病重的訊息,也傳到李氏耳中。
她是外命婦,沒有宮中傳召,也無資格進宮探視,只是開始吃齋,每日早晚在佛前禱告。另外,她還拿了五百兩體己銀子,交給初瑜。讓初瑜舍到寺裡,為太后祈福。
這似乎註定是個不平風度的冬季,因為打十月聖駕到京,順天府就報稟京城發現痘疫。到了十月底,衙門統計的染痘人數已經數百人。
曹家內宅的幾個孩子,都是種了牛痘的,但是家中僕從下人也有兒女。也要防著外頭傳來痘病,也是學著其他人家,緊鎖門戶。
曹顒與曹寅父親,說起牛痘之事。只有悵然。雖已掌握種牛痘的法子,但是沒有康熙允許,他們也不敢外傳。
這痘疫最是要命,患病十人。要死兩、三個。疫病橫行,死三、四個也是有的。
康熙是帝王遲幕,喜怒不定。誰也揣測不到他的心默就連曹寅。雖有顧念蒼生之心,也不敢去違逆這位帝王的心意。
曹顒這邊,盼不到康熙愛惜民生,只能盼著雍正。真是史筆殺人,康熙的“仁孝”都有很大的水分,但是史家卻願意錦上添花,將這個帝王誇得很一朵花似的。
國庫這般空糜與他五下江南,每年避暑塞外,加上春幸畿甸,冬巡皇陵不無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