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水,歲月如梭。
父母已經漸漸走向衰老,思及此處,曹顒不禁有些黯然。
“額駙,要不然咱們為太太預備份大禮?”初瑜看著丈夫,說道:“除了吃穿用度這些,擺設物件也是年年換著花樣挑。不過,多是擱著,真正的用處反而不多。”
“大禮?”曹顒聽了有些好奇,道:“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太太這邊什麼也不缺,用那些古董擺設做壽禮,還真不若一碗長壽麵實在。”
“額駙,如今太太最牽掛是哪個?”初瑜探過身子,問道。
“最牽掛的?除了父親,就只有長生那個小傢伙了。不是有句老話麼,‘老兒子,大孫子,老兩口的命根子’。”曹顒回道。
初瑜點了點頭,道:“是啊,小叔是老生兒子,太太自然要牽掛。加上前幾曰‘抓周’之事,太太面上沒說什麼,怕是也不放心。依照我的意思,稻香村這幾年收益頗豐,就算給女兒置辦嫁妝,也使不了那麼些。還不若拿出些銀錢來,置辦些房產莊子給小叔,算是免了太太后顧之憂。”
“天佑與恒生兩個都沒置產,給長生置?大家都這般嬌慣他,哪裡能自立自強,豈不是要成了紈絝?”曹顒聽了,並不贊同,搖頭道。
“額駙,這不過是讓太太心安罷了。該管教還是管教,並不是要縱著小叔。”初瑜道:“這些年沒有添什麼公中產業,雖說額駙的莊子收益,每年交到公中,但那個到底是額駙產業。等到小叔長大後,分家也分不到那個。”
曹顒原想說等長生長大再置辦也不遲,但是想到病故的八阿哥,難免生出世事無常之心。
他點了點頭,道:“你說得不無道理,那就這麼辦。只是用不著稻香村的銀子,廣州那邊歷年送來的銀子,還有些富裕,也差不多了。”
初瑜搖搖頭,道:“額駙,還是讓我也出一份吧。稻香村的生意這麼好,銀子卻都把在我手裡,就算太太不說什麼,我心裡都過意不去。都是一家人,也不好咱們這邊銀子多多的,太太手裡不夠使不是?”
夫妻兩個都不是將銀錢看得太重之人,又是孝順李氏所需,便沒有再計較什麼,按照初瑜所說,拿出幾萬兩,準備等何茂財進京時,交代他去買莊子……商議完畢,夫妻兩個才用了早飯。
曹顒上午還要往衙門裡打個轉,初瑜這邊則是使人傳話下去,派出馬車到國公府、孫家接姑奶奶歸寧……*紫禁城,內務府本堂衙門。
曹顒看了眼笑眯眯的十六阿哥,揮揮手將幾個書吏與筆帖式打發下去。
待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曹顒才仔細打量了十六阿哥兩眼,道:“十六爺瞅著氣色還好,這回換的方子管用?”
十六阿哥回京這一個來月,已經用了兩個戒菸方子,卻是都不大頂用。這回用的方子,是第三個了。
十六阿哥擺擺手,道:“哪是那麼容易的?還不是爺毅力過人。預備了繩子,吩咐趙豐將我捆了。熬過了兩次煙癮,使得最近食慾好了不少。”
“雖說苦些,但是十六阿哥有這般毅力,也是可喜可賀。”曹顒由衷讚道。
十六阿哥瞥了曹顒一眼,道:“還不都是因你的緣故,前些曰子帶爺去前門看鴉片鬼。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真不若死了算了。爺可不想成那樣子,再苦也只能受了。”
“這世上心志堅忍之人,又有幾個?這鴉片之害,不容小覷。”十六阿哥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在民間尚好,要是傳到軍裡,比紅衣大炮還可怕。都成了大煙鬼了,誰還能上得動馬,舉得起刀槍?”
曹顒點點頭,道:“雖不能說是亡國滅種之禍,亦不遠矣!”
“我去戶部查過了,廣州海關那邊,那個東印度公司今年進陸的貨物,就有不少鴉片。趕明兒我尋了機會同皇阿瑪說去,限制或禁鴉片買賣。”十六阿哥說道。
“反正,管制就對了,也未必要全禁。杏林需要有用鴉片入藥之處,適量而止就好。”曹顒道。
“好好的,說起這個,差點忘了正事兒。”十六阿哥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錦盒,遞到曹顒跟前道:“這是額娘給姑母準備的壽禮。我原想過去給姑母賀壽的,但是你們家今兒也沒有請客,我又是在孝中,貿貿然的去了,也惹眼,就勞煩你轉交吧。我們的那份,前幾曰福晉就使人送過去了。”
曹顒接過,少不請十六阿哥向王嬪轉達謝意……、*曹府,大門外。
派往孫家的馬車先到,因兒子已經入學,所以曹穎就帶著女兒,回這邊給伯母賀壽。
隨著母女二人到的,還有半車壽禮。從衣服料子,到金玉擺件,禮單就寫了兩頁。自打聖壽節,太后賜下如意,孫珏這邊便開始叫妻子預備壽禮。
按照曹穎的本意,是按往年的例,送壽麵與衣服料子這些。孫珏卻嫌這禮薄,又使人淘換了幾件古董擺設,還熔了家裡的幾件金器,打了尊金佛。
“知母莫若女”,曹穎是曉得母親兆佳氏那愛嘮叨的姓子的。帶著丈夫精心預備的這份“重禮”回孃家,她絲毫沒有得意欣喜之感,只是存了幾分不安。
送這一次禮,還不曉得要引得母親唸叨幾年。
本來就是,一個是親生母親,一個是伯母,就算禮重也當是前者,實不該厚此薄彼到這個地步。
關於伯母李氏的身份傳聞,曹穎聽丈夫唸叨兩回。她卻是不信的,不過是太后厚愛,引得小人說舌。
要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怎麼會養在包衣家?就算無奈養在包衣家,什麼樣的良婿找不到,非要嫁到曹家做填房?
就說已故的祖母孫太君,當初讓兒媳婦立規矩,可是沒分長房與二房。要是伯母是皇家血脈,老人家如何敢……*方家衚衕,國公府。
看著妻子預備的壽禮,只是兩身衣裳與兩雙鞋,塞什圖猶豫了一下,問道:“會不會太輕了,要不要添些?”
曹頤搖了搖頭,道:“不用,太太又不是外人,還會在意那些面子上的東西不成?雖說太太針線好,但是要做老爺的衣裳,如今添了長生,逢年過節還要往宮裡孝敬。太太同別人不一樣,穿衣服不怎麼挑料子,挑手工卻挑的厲害,又不愛穿外頭裁的衣裳。我的針線雖拙些,到底是一番心意,太太會喜歡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