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堅聞言,笑道:“科舉也好,納捐也罷,還是為了當官。當官為的又是什麼?我自幼學佛,稍大才從文,再大些入幕。這人間百態,見了沒有十亭,也有五、六亭。曹大人非池中物,總有聞達天下之時。堅寧願在曹大人身邊,增長見聞,效綿薄之力。”
提到曹顒,錢陳群覺得怪怪的。
雖說曹顒待人和氣,對他這個西席也算客氣。但是越是從容,越是容易覺得疏離,不可親近。
當然,這其中也有錢陳群的自尊作怪。
早在康熙四十四年,康熙南巡時間,錢陳群就已經是名滿吳江的少年才子,在迎駕之列,獻詩得聖贊。
康熙還因此召他參加科舉。因母親生病,所以他才沒有赴試。
這一耽擱,就是小十年,直到康熙五十三年才中了舉人。
如今,他已過而立之年,還沒有登科。曹顒年過弱冠,已經是三品京堂。
“曹大人少年顯位,京城誰不曉得?”錢陳群淡淡地說道。
蔣堅搖頭,道:“我家大人是受父祖餘蔭出仕不假,但是並不是庸碌之人。錢兄同大人接觸少,多了便曉得了。”
錢陳群見他已經換了稱呼,話裡話外盡是維護之意,對曹顒也生出幾分好奇之心……*前門外,蔣宅。
庭院裡,原任山東巡撫,剛升了雲貴總督的蔣陳錫看著來造訪的曹顒,笑著摸了摸鬍子,道:“曹大人駕到,真是使得寒舍蓬蓽生輝。相別數載,曹大人平步青雲,已經位列京堂,真是年輕有為,令吾輩汗顏。”
曹顒放下袖子,上前一步,請了一個安。
這卻是下屬見上官之禮,蔣陳錫見狀,忙作揖,算是受了半禮,將曹顒讓到客廳入座。
雖說兩人做了一年多上下級,但是因曹顒的道臺衙門不在濟南,兩人見過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是數得出來的。
蔣陳錫這邊,道:“真是不敢當曹大人過來,原應該本撫去拜訪曹大人與令尊。”
“曹某在山東時,多受大人照拂,難得大人進京,自當來請安。”曹顒躬身道。
說起來,蔣陳錫升了總督,也不過是正二品,若是加了尚書銜兒,就是從一品;曹顒和碩額駙的身份,卻是相當於一品武官。
以蔣陳錫的身份,就是受曹顒半禮,已經是拿大。
不過是見曹顒年輕,這幾年又是青雲直上,怕他有驕縱之態,故意端著架子罷了。沒想到曹顒態度不驕不躁,仍是一如舊曰的謙遜。
蔣陳錫心裡,已經在嘆曹寅教子有方,面上也緩和許多。
因急著赴任,他在京城停留幾曰,就前往熱河等著陛見,而後進關後,就直接南下。
這邊造訪的親朋故舊也多,曹顒與其剛說了會兒話,就有人來報,有客來訪。
曹顒這邊,東西到了,人到了,也就算應酬完,起身告辭。
蔣陳錫親自送到大門外,待曹顒走後,才轉身回去待客。
今兒送來的除了螃蟹、月餅這些節禮,還有曹顒送上的程儀。
待離開蔣家一會兒,曹顒才勒了馬韁,問趙同道:“方才你們在前頭,聽說是哪位大人造訪了麼?”
他也是才覺得不對,換做尋常,管家來稟,也當說出官職人名才是。
瞧著管家鄭重的模樣,來得人身份指定不低。
外地督撫進京,同京官藉著“同鄉”、“同年”、“連宗”種種旗號有所往來,也是尋常。
“影影綽綽的,聽說是兵部侍郎來訪。”趙同回道。
總督有的加兵部尚書銜兒,蔣陳錫這邊還沒有信。不知為何,曹顒想到十四阿哥身上。
皇子不得結交大臣,十四阿哥能使喚的,就是兵部眾人。
想著蔣陳錫的官聲,曹顒笑了笑。就算十四阿哥有苦心,怕也是要落空。
能做到督撫大員這個身份,誰不是人精子,豈是畫個大餅,就能引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