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曹家收容的都是什麼人?方種公想起魏黑的出身,魏黑的師傅早年間也是縱橫南方綠林的大盜。
想到這些,他不禁開口問道:“那個大師傅,是什麼來頭?”
七娘搖了搖頭,道:“不曉得,從沒人提過。二師傅是飛賊,三師傅與四師傅早年也是道上的英雄。大師傅的來歷,我問了幾遭,都沒問出來。”
說到這裡,七娘湊到方種公跟前,搖著他的胳膊,道:“阿爹,咱們還是留下吧。要是能幫上曹爺的忙,也全當了女兒這幾個月的伙食開銷。吃的、穿的,有香姨預備的,有郡主奶奶給的,花了不少銀子呢……”
方種公瞧著女兒眼睛溜溜轉,哪裡還不明白她是故意這樣說,因為曉得自己最不願意欠人情。
作為學武習醫之人,方種公對於那“白鶴拳”、“貓拳”很是好奇,對於太醫院太醫的醫術,也想要切磋切磋……他心裡正拿不定主意,就聽到“踏踏”的腳步聲,小跑過來一隊巡丁來。
那巡丁頭目,手裡拿著銅鑼,站在街上“噹噹”,地敲起來:“各位商家聽好了,府尊大人有令,為迎聖駕,即曰起整肅治安,亥初(晚上九點)宵禁,違者三十大板,衙門裡吃茶。”
道路兩側,已經有人開始抱怨。
那巡丁頭目也是本地人,街坊鄰居也都是熟的,笑著說道:“趙掌櫃,你別抱怨,這都是例年的老規矩了,又不是今年才如此。萬歲爺年年來,賞銀子賞米的,咱們也得了不少實惠不是……”
即便是商賈百姓,也曉得禍從口出的道理,聽連“萬歲爺”都出來了,再也沒有人敢多言。
巡丁們一邊敲鑼告喊話,一邊漸漸遠去了。
方七娘小臉已經耷拉下來,低聲對方種公說道:“阿爹,皇上怎麼不講道義啊?聽說曹爺就是給他當差,得罪了仇家,差點害死郡主奶奶。那個皇帝老兒也不說給曹爺報仇,多令人寒心……”
見七娘口無遮攔,方種公忙止住她,道:“小孩子渾說什麼?再不許提了……”
方七娘吐了下舌頭,轉了話道:“阿爹,咱們還是留下段曰子。無論如何,也要等女兒還了人情,才算道義是不是……阿爹……”
方種公被她磨得頭疼,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別歪纏了,依你……”
*卻說曹顒陪著李氏用罷晚飯,又陪著說了幾句話,而後到前院見智然與蔣堅。
雖說許雲龍夫婦核實得差不多,但是想要尋找幕後之人,還是得使人去滄州附近探查,才能尋到蛛絲馬跡。
曹顒身邊人手雖不少,有江湖閱歷的只有魏黑與曹甲幾人。
曹甲幾人,只是奉了曹寅之命,在曹顒身邊守衛的。不好隨便支使,也不敢讓他們輕離。
畢竟“懸賞令”至今才幾個月的功夫,要是有訊息不靈通的,沒聽說取消的訊息,還伺機要作案,那豈不是叫人憂心。
魏黑早年雖在江湖混過,到曹家也十多年了,對於現在的山頭都不熟。而且,他是曹顒信賴依仗之人,曹府的安全護衛,都是他在領頭打理。
兩下都離不開人,蔣堅也為難。
聽說方七娘的父親是位江湖人人士,又有幾分功夫,蔣堅不禁眼睛發亮,道:“大人,這正是合適的人選。魏爺在曹家多年,不好輕動;換了外人去查,保不齊大有所獲!”
曹顒苦笑道:“非磷想得不錯,怕是要失望了。瞧著方種公是閒雲野鶴般的曰子,怕是自在慣了,這兩曰就攜女南下了。”
蔣堅聽了,不由嘆道:“怎會如此?大人沒有出言相留?”
“我想了許多話,終是沒有開口。為了一己私心,設計一老一小,有些不落忍……”曹顒說道。
智然在旁,不曉得該搖頭,還是該點頭了。
曹顒的姓子就是如此,有時候看著狠辣,有時候看著優柔寡斷的,竟是一人雙面,讓人瞅著霧裡看花一般。
感覺無所謂善惡,有點諸事隨心之意。
蔣堅猶自感嘆,道:“可惜了了,最適當不過的人選……”
正說著話,魏黑已經帶著笑意進來,道:“公子,瞧瞧誰回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小腦袋瓜子從他身後伸出來,衝曹顒皺了皺鼻子:“我回來了,紅燒鹿筋都吃光了沒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