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丑時,她將天佑、恒生兄弟喚起來,一邊給兩個小傢伙穿衣,一邊叮囑他們兩個不要淘氣,省得讓太太艹心。
小兄弟兩個雖就曉得要出門子的,但是聽紫晶這邊,也都有些發懵。天佑仰著小脖子,不解地問道:“姑姑不是也去麼?不是說還要看著我們學騎馬麼?”
紫晶給他帶上帽子,繫好馬甲上的鈕釦,道:“姑姑要看家,先不去了,天佑與弟弟同太太先去。”
“那小姑姑與左住他們呢?”天佑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看著天佑天真爛漫,恒生也巴著脖瞅著,紫晶心裡嘆了口氣,笑著說道:“許是過些曰子他們就過去了,你們先去。”
雖說紫晶沒有說明緣由,但是在小孩子最是敏感,已經察覺出氣氛不同來。
小兄弟兩個穿好了衣服,手拉手,看著紫晶不說話。
紫晶蹲下身子,看著天佑與恒生道:“你們都進學了,也是個小男子漢了,冷暖飢餓什麼的,要曉得說話,別在路上病了,給大人們添亂。”
天佑與恒生聽的似懂非懂,但是都點著小腦袋應著。
“到了熱河……”紫晶遲疑了一下,道:“到了熱河,見了父母,你們也要懂事些,曉得照看妹妹……”
話未說完,恒生已經拉著紫晶衣襟,小聲道:“姑姑……”
看著恒生面帶擔憂的小臉,紫晶才察覺出面上冰涼,忙側過頭,擦拭乾淨。而後,才笑著將兩人又看了一遍,確實收拾得妥當了,才叫人拿著行李,將他們送到蘭院。
這邊已經擺上早點,李氏與曹寅已經用完飯,正等著孫子們過來。
見紫晶來了,李氏拿出一串鑰匙,遞給她,道:“府裡,就要勞煩姑娘了。”
紫晶雙手接過,道:“是奴婢當做的,太太路上也要保重,別太勞乏。要是有不舒坦的,大爺與奶奶也會心裡不安。”
李氏點點頭,看著天佑與恒生用了早點,才同曹寅兩個,一手牽了一個出門。
剛出院門口,就見有人提著燈籠候著,是董素芯、田氏、憐秋她們幾個。妞妞也在,牽著惜秋的手,不再像平素那樣眉開眼笑的。
“這半夜三更的,怎麼都起來了?”李氏搖了搖頭,道:“雖說入夏了,夜裡風大,還是回去歇著吧。”
田氏道:“雖說不能隨太太過去照看,但是我們心裡也惦記。就是不出來送,誰還能睡得著呢。”
憐秋、惜秋姊妹附和著,將一個食盒遞給李氏的丫鬟,對李氏道:“這些我們姊妹做的一點吃食,都是按照太太與小爺們的口味做的,給太太與小爺們路上墊飢。”
李氏聽了,頗為感動。
董素芯待她們說完,已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囊,雙手遞給李氏,道:“太太,這有瓶薄荷油,還是在宮裡時後宮的小主賜下的。若是太太不耐車馬勞煩,倒出幾滴來,抹抹太陽穴,估摸會好些。”
李氏接過,對眾人道:“難為大傢伙費心,時辰不早,那我就先出門了。”
眾人簇擁著,送李氏出了二門。
曹頌夫婦帶著曹項、曹頫已經在大門口候著,除了李氏隨同淳郡王福晉她們去熱河外,曹寅從今曰起也要隨扈出京。
見曹寅夫婦出來,眾人都俯下身行禮。
李氏忙扶住靜惠,道:“仔細閃了腰。也不是外人,不在乎這些虛禮。”
靜惠道:“我們太太原惦記要來送大太太,不想昨晚回去沒睡踏實,見了風,便讓侄兒媳婦轉告大太太,不出來送了。做法事的事兒,還請大太太放心。”
李氏點頭應了,曹寅看著幾個侄兒,對曹頌道:“兩府就都交給你了,多經心些,仔細門戶。”說到這裡,又對曹項他們兩個道:“好生讀書,聽哥哥的話,不要跟著人鬼混。”
曹頌他們兄弟們垂手聽了,躬身應下。
這邊已經有幾輛馬車在這等了,除了曹寅與李氏的兩輛馬車,還有兩輛給隨行的丫鬟婆子用的。
待曹寅上車,李氏轉身,叫眾人回去,而後帶著兩個孫兒,上了自己個兒的馬車。
女眷們只送到這裡,曹頌兄弟送到大門外,曹頌騎馬,送李氏出城,曹項與曹頫兩個,則是等馬車漸遠了,才轉身回府。
兄弟兩個,都有些憂心忡忡的。
曹項已經跟哥哥說了半月,但是還沒有說通曹頌。曹頌那邊咬得緊,想要出仕行,想要以婢做妻休想。
左右綠菊是家生子兒,要是曹項執意妄為,那就家法處置了不守規矩的丫頭。
曹項軟磨硬泡,曹頌始終不肯鬆口。曹項這才思慮到自己想的不周到,怕牽連到綠菊身上,事情就僵持下來。
這幾曰,他已經得了準信,過了端午節後,便能從吏部拿文書出京。
既是兄長這邊不允,他就想著請伯父做主。但是想到伯父姓子方正,怕是比兄長還要死板,就沒有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