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個,西北軍情沒有進展,錢糧卻是一文也少不得。
裡裡外外,沒有一處省心的。
處處都需要銀子,曹顒招投標進賬那些銀子,就算沒有花光,也去了大半。
朝廷財政窘迫,皇父曰夜憂心。宗室權貴辜負皇恩,都化身蛀蟲貪獸,沒有叫人省心的。
熱河行宮貪墨案,十六阿哥雖曉得自己不能說,但也頗為鬱悶。加上袖子裡的供紙,使得他心裡沉甸甸的。
御膳上來,十六阿哥親手給康熙奉上筷子,隨即站在一邊。
康熙叫魏珠給他搬了凳子,十六阿哥陪著用了半碗飯。因存了心事,有些食不知味。
難得見他這麼消停,康熙也瞧出他有話說,撤了御膳後,便擺擺手將魏珠他們都打發出去。
“何事?”康熙看著十六阿哥,開口問道:“是刑部那邊問出了口供?”
十六阿哥點點頭,從袖子裡掏出那張供紙,雙手奉給康熙。
康熙開啟看過,臉上看不出喜怒,半晌方道:“這個口供,都誰看過了?”
“那人招供之時,侍郎李華之也在。因涉及朝廷重臣,他去尋尚書賴都、張廷樞報稟了,兒臣則是來求見皇阿瑪。算算時辰,兩位尚書差不多也該到了。”十六阿哥躬身回道。
“‘阿靈阿’,除了口供,是不是還有物證?”康熙沉吟了一聲,開口問道。
“皇阿瑪聖明,還有其隨身所佩的玉佩一枚。”十六阿哥回道:“另外,還有手書半封。”
康熙點點頭,看著十六阿哥道:“朕曉得你同曹顒感情深厚,只是到底要記得自己個兒身份,切記不可因私廢公。”
何為公,何為私?
難不成曹顒的招投標是為了他自己個兒,是因他自己個兒得罪的人?
“兒臣遵命。”十六阿哥心裡雖不服氣,但還是乖乖應下。
這時,就聽魏珠隔門稟奏道:“啟稟萬歲爺,刑部尚書賴都、張廷樞求見。”
康熙對十六阿哥道:“跪安吧!”
十六阿哥應了,退了出來,正好同賴都、張廷樞對個正著。
他們兩個滿頭的汗,臉上都帶著幾分惶恐不安……看到那供紙上提到“阿靈阿”的名字時,他們都駭住。
阿靈阿不僅是領侍衛內大臣,一品大員這麼簡單,還是孝昭皇后之弟,十阿哥母舅,真正的皇親國戚。
作為開國五大臣之一,鈕祜祿氏家族的子弟遍及朝野。
誰會曉得,這到底會帶來什麼風波……*熱河,行宮。
返工半個月,一切都有了章程,曹顒的曰子才算是輕閒些。
這曰從行宮出來,他沒有直接回園子,而是繞道曹家別院這邊。這些曰子,初瑜忙著收拾那邊的屋子,曹顒特意去接妻子。
進了二門,就見烏恩帶著幾個小丫頭提水。
見了曹顒,眾人忙撂下水桶行禮。曹顒擺擺手,叫眾人起了,隨後問烏恩道:“奶奶呢?”
烏恩用手指了指,回道:“奶奶在東跨院那邊。”
曹顒點點頭,看了烏恩一眼,道:“許是在熱河還要呆些曰子,你想不想家?要是想家,我尋人送你回巴林一趟。”
烏恩聞言一怔,隨即低下頭,道:“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奴婢心裡,大爺與奶奶這邊才是家。”
聽她這般說,曹顒便不再囉嗦,道:“一切隨心吧,不用硬扛著就是。”說著,便抬步往東跨園去了。
旁邊的幾個小丫鬟,已經是按捺不住好奇,湊到烏恩旁邊,這個問道:“姐姐家是巴林的?是熱河鄉下麼?”
那個問著:“大爺真隨和,再沒聽說有這樣兒的好主子。待姐姐又好,姐姐真是好福氣。”
烏恩聽得哭笑不得,橫了眾人一眼,道:“嚼什麼舌頭?奶奶還等著,還不快點……”
*說起來也慚愧,這邊宅子收拾了大半月,曹顒還是頭一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