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關注曹家那邊,怕韓江氏成了曹顒的軟肋,鄭沃雪也不會巴巴地直言相告。她本不是多嘴之人。
對於韓江氏的生意手段,鄭沃雪雖有幾分佩服,但也僅是佩服而已。
聽到院子裡傳來腳步聲,鄭沃雪與韓江氏都從座位上起身相迎。
十三阿哥與福晉走了進來,韓江氏跟著鄭沃雪一道俯身給兩位見禮,十三阿哥擺擺手,叫兩人起身,隨後帶著福晉落座。
乍見韓江氏容貌,十三阿哥與福晉兩個都有幾分驚豔。
十三阿哥臉上已添了笑意,眼裡多了幾分打量;十三福晉這邊雖笑著,到底是女子,見了貌美之人,難免起攀比之心,已經尋思是不是制幾套新衣,將自己好好拾掇拾掇。
雖說如今有外債,但是銀錢也比前些年鬆快不少,不至於那樣拮据。
惟其看著韓江氏一身青衣,梳著髮髻,寡婦裝扮,十三福晉之前的羨慕之心,就都淡了。
紅顏薄命,自己夫妻相諧,兒女成行,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韓江氏雖低眉順眼,但是也能感受到十三阿哥與十三福晉的打量,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握了拳頭,身子繃得緊緊的。
她心裡,已經生出幾分悔意,尋思是不是不該如此輕舉妄動、拋頭露面。不知不覺,她已經漲紅了臉。
十三福晉見了,倒是生出幾分不忍,拉了拉十三阿哥的衣袖,笑著說道:“爺,是不是該請客人坐了?”
十三阿哥這才收回視線,笑著對福晉說道:“始見‘廬山真面目’,有些失態了,福晉勿惱。”
十三福晉嬌嗔道:“瞧爺說的,我倒成了老虎似的。”
十三阿哥笑笑,轉過頭來,對韓江氏同鄭沃雪道:“都不是外人,坐下說話吧。”
兩人俯身謝過,才恭謹地坐下。
十三阿哥對韓江氏道:“二月裡招投標的銀子,還未謝過韓掌櫃。這個人情,爺這邊記下了,往後有什麼事兒,爺能做主的,自會為你做主,定不讓別人欺負你。”說到最後,笑著點點頭,道:“不錯不錯,你同鄭氏巾幗不讓鬚眉,都稱得上奇女子。往後就看你們兩個的,保不齊誰就熬成了咱們大清朝的陶朱公。”
韓江氏此來,憑藉同這邊的借貸關係,是有攀附、尋求庇護之心。十三阿哥這邊的爽快,使得她心裡踏實不少。
雖說口上稱著“不敢當十三爺謬讚”,實際上她心裡已經鬆快許多。緊張之下,沒有聽出十三爺的弦外之音。
十三福晉與鄭沃雪卻聽出不同來,十三福晉不由有些詫異,十三阿哥平素並不是輕佻之人,但是前面的話多少有些調笑打趣之意,語氣有失莊重。
除了請安,剩下的不過是些客套話,韓江氏提及即將開業的四間鋪面,說曉得這邊府上小阿哥、小格格多,孝敬了兩張餑餑方子。
十三福晉收了,帶著幾分歡喜,道:“這個卻是難得,聽說稻香村的方子,如今只有太后宮才有,可是有不少人家惦記。”
韓江氏說道:“除了方子,要是想要味道正宗,還要看所用材料。月中新開的四間鋪子,有間就在西單牌樓,離貴府不遠,福晉有什麼所需的,儘管打發管家過去取就是。就算曹爺與郡主那邊,曉得能孝敬福晉,指定也是歡喜的。”
十三福晉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府裡的餑餑方子,都是宮裡傳出來的,有了年限了,這下卻是能借你的光,換兩樣新吃食。”
十三阿哥聽到韓江氏要擴張鋪子,對鄭沃雪道:“大掌櫃,你瞧瞧,韓掌櫃的買賣眼看就十來家了,咱們的買賣是不是也張羅張羅?”
鄭沃雪道:“今曰過來,就是想同十三爺同福晉商量這個。如今這個鋪子生意很好,是不是再在鼓樓大街開一家鋪子?”
“一家?”十三阿哥開口問道:“既是生意不錯,何不多開幾家?前門大街、琉璃廠、鼓樓大街、西單牌樓,這些熱鬧地方都鋪滿了,生意豈不是更好?”
鄭沃雪聽了,一時無語,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回道:“十三爺,這洋貨鋪子不比其他,東西貴,買的人不是官商就是富戶。況且,這送禮的物件,以稀少為貴,若是冒然鋪貨,只怕得不償失。”
十三阿哥不過隨口一說,因鄭沃雪行事老成持重,十三阿哥擔心她束手束腳,才想著是不是讓她多開幾家。
聽了鄭沃雪這番話,他才曉得自己想左了,笑著說道:“說得在理,那你就看著辦。爺這個外行,就不指手畫腳了。”
韓江氏初次登門,哪裡會空手而來,上至十三阿哥與福晉,下到小阿哥小格格們,禮物預備的足足的。
十三福晉見這般貴重,就挑了兩套上等內造首飾與兩匹素色緞子,做了表禮,送給韓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