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是曹寅所在衙門,“上陣父子兵”麼?智然慢慢垂下眼瞼,想的卻是左住、左成兄弟。已經失父,若是再失母,豈不可憐?
兄弟啊,他們是兄弟……魏黑見曹顒上馬而去,忙叫鄭虎帶著幾個長隨跟上,他自己個兒,則是留在這邊,探察馬車失蹤的蛛絲馬跡。
別人不曉得田氏的身份,魏黑卻是曉得的。
曹顒的姓子,要是自己受了委屈,多數不會放在心上,能忍就忍過去;要是身邊之人出事,則是觸犯了他的逆鱗,怕是又一番風波。
魏黑不是怕事之人,但奈何對方身份特殊,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
弄得不好,就是好大的麻煩。就算是出了口氣,也難以使得對方傷筋動骨,只能是仇越結越大。
招投標後,對於方家的攪和,曹顒選擇了任之由之,也是不願明面上同九阿哥撕破臉之意。
卻不過是一廂情願,九阿哥那邊已經得寸進尺。
田氏的安危,已經成重中之重。
若是田氏有個閃失,那就是連緩和的餘地都沒有了。
內城本不能疾馳,但是因起風的緣故,路上行人漸少,倒是使得曹顒多了不少便利。
卷著沙粒的狂風吹打到曹顒臉上,使得他睜不開眼。
幸好他的座騎是用久了的,倒是跑得甚是穩當。
少一時,到了禮部衙門。
曹顒翻身下來,也顧不得什麼遞帖子請見什麼的,直接大踏步進了禮部大門。
他穿著常服,門口就有雜役想要攔他詢問。
曹顒胡亂摸了個牌子,比劃了一下,片刻不停地進去。
那雜役還在琢磨,這是什麼衙門的腰牌,這位公子看著倒是有幾分面善。
曹顒早先在兵部待過,禮部衙門的構造同那邊差不多,所以他直接邁進本堂。
因還沒到落衙光景,本堂這邊捧著公文的筆帖式不少。還有來尋堂官稟事的郎中、員外郎等人。
都按照品級,穿著官服,相比下來,曹顒常服甚是惹眼。
有幾個見過他的郎官,還想要上前請安,卻是人影一花,曹顒已經過去了。
曹顒進去時,曹寅正坐在條案後,摩挲著案上的兩塊墨。
頭晌有江南故人來訪,帶來的“鄉儀”就是眼前這墨,這就是大大有名的“曹素功”墨了。
曹素功是制墨大家,雖已經離世將近三十載,但是仍是名聲不墜,無人可比肩。
曹寅早年在江寧時,曾從曹素功墨莊定版制墨。
不過眼前的這幾塊墨,卻是同以往定製的不同。
這兩塊墨是曹素功生前親手所制,名為“青麟髓”,裡面加入龍腦與麟髓而得名。
這兩塊墨,一面填藍陰文,書“青麟髓”三字,另外一面則是陽文,寫了“康熙戊申藝粟齋主人曹素功墨”。
這是康熙七年的墨,至今已將近五十年。
市面上這樣的一塊墨,最少也要七、八千兩銀子。
卻是一份“厚禮”,曹寅原不想收,但是對方話裡話外,卻是為方家說了不少好話。
曹寅聞歌而知雅意,曉得是方家託人求情來了。
如今,方家看著風光,靠著九阿哥的勢力,雖沒有中標,但仍是憑藉雄厚財力分了幾條商道的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