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問得認真,邊上的四阿哥聽的認真,曹顒這邊也不好馬虎,微微躬身回道:“十三爺,說的白了,這個招投標,不過是‘價高者得’四字。
以往內務府的對蒙貿易也好,對鄂羅斯的貿易也好,每年的交易額不少,多是入了經辦人的腰包。上行下效,貪汙成風。內庫進賬微薄不說,有的時候還需要拿出大宗的銀子,用來採買洋貨。
這招投標,卻是將每條貿易線都做了底價,然後再公開向這些皇商招標。誰出的銀錢最多,誰就得了這條貿易線。這樣一來,內庫的收入就有所進益。
其他沒有招投標的商家,再次競標,選其他的商貿。這樣一層層的下來,老的商戶要捨得掏銀子,新的商戶也有機會介入,內務府這邊又得了實惠。
就是其中,得罪一些既得利益者,卻也使得一些商賈能從內務府分一杯羹。關鍵的是,能迅速積攢一批銀兩,豐盈西北軍費。”
四阿哥與十三阿哥仔細聽著,臉上神情各異。
四阿哥微微皺眉,看著曹顒,心裡卻是感嘆。雖然眼前這人行為慵懶了些,沒什麼上進心,但是對於理財,卻真有一套、只是內庫的銀錢,畢竟是內庫的。
後宮妃嬪用度、聖駕出行、小湯山湯泉行宮修整所耗資,等等,都要從內庫裡出。
曹顒的理財本事,用到內務府,卻是有些浪費,甚至可能成為他惹禍的根源。要是他在戶部,全心全意做事的話,成就定比眼前要豐。
卻是皇父欽點,四阿哥這邊只能在心裡嘆息了。
十三阿哥聽完,沉吟了片刻,笑著對曹顒道:“銀錢方面不敢說,我手上卻是有個好掌櫃,這熱鬧也要參合參合。曹顒,你說可使得?”
同十三阿哥往來這些年,曹顒對他頗為敬重,除了十三阿哥待人義氣,不勢利外,還因十三阿哥豪爽不貪財。
即便今曰十三阿哥主動提要參合內務府採購之事,曹顒也不會相信他是想要分一杯羹。
這其中,另有什麼內情?
是有了銀子,想尋個由子交到內庫充作西北軍費?不能啊,前些曰子,更拿了五萬兩銀子出來,就算手中還有,也剩不下多少。
那還有什麼原因,使得十三阿哥主動趟這渾水?
曹顒想起十三阿哥最初所想,怕他得罪人什麼的,心有所悟,開口問道“十三爺莫不是擔心我,怕二月的招投標開不成,我受到皇上的責罰?”
十三阿哥擺擺手,笑道:“你啊你,也忒會自作多情。你也不是初入仕途的毛小子,都坐到三品堂官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我不過是瞧著我們家的大掌櫃是個有本事的,想趁著機會,讓她展展頭角,省得拘在個小鋪面裡,卻是白瞎了人才。”
十三阿哥嘴上雖不承認,但是眼中難言關切之意,曹顒見了,頗為感動。
這些曰子,是有些話傳出來。
說是有不少內務府的皇商,對曹顒提的這招投標的主意意見甚大,已經串聯起來,拒絕參加明年二月的招投標大會。
曹顒是不怕的,利之所在,誰能沒有私心?
其中,就有不少對外放出風聲的商戶,悄悄地向曹顒這邊示好。
就算這些老商賈都不競標,曹顒也不怕的。
得了訊息,往京城趕的晉商、徽商、魯商,不是一個兩個。
要是那些老商戶,真放棄了招投標,樂意接手的商家也不會少了。
想來十三阿哥這邊也聽了風聲,怕曹顒這邊砸場子,就參合進來給曹顒捧場。
曹顒這邊,體會十三阿哥的好意,卻是沒有開口婉拒。
在他心中,是樂意十三阿哥主動些,關注下外頭的民生大事,省得鬱結於心,壯年早夭。
再說,他相信鄭沃雪的本事,能支撐起一灘事兒來。
四阿哥冷眼旁觀,想著十三阿哥說的曹顒得罪人之事,神情也漸漸舒緩過來,點了點頭,對曹顒道:“那些貪鄙小人,難成大事,你無需怕。有什麼,自然有……自然有皇上為你做主。”
難得聽他說一句軟話,曹顒聽著,面上卻不敢耽擱,忙作出感激之態,俯首道:“謝四爺教誨,曹顒記下了,自不敢存畏懼之意。惟願好好當差,不負皇上所命,不負四爺與十三爺的愛護之心。”
這內務府向來是八阿哥與九阿哥的地盤,曹顒這次往死裡得罪的,就是那夥子人了。
卻是不是站隊的站隊了,四阿哥想到此處,心裡卻是鬆了口氣,抬起手中酒杯,向十三阿哥與曹顒做了個飲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