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面無表情地聽著,動了動下巴,示意魏珠將摺子送到御前。
瞧著這上面的墨跡已陳,想來是之前就預備好的。
洋洋灑灑數千言,內容不外乎三條。
先是叩謝皇恩浩蕩,君臣五十餘年,不能在御前侍候的遺憾;而後,將曹顒的脾氣秉姓盡說了,有些話看著像貶,卻是又像贊;最後提到他的爵位與幼女。
早年,他在通政司,身份並不公開,所以之前的兩個女兒都不用參加內務府選秀,直接許給了江南耕讀人家。
待索額圖被問罪後,莊席飄零而去,卻是連通政司那邊的身份都模糊了。
許是莊先生不放心幼女,卻也不敢直白白說請求康熙照拂,只提了一句,“弱女失父,祈皇上主子憫之”。
康熙將遺折掃過,扳著臉想要問十七阿哥兩句,猶豫了一下,又合攏上嘴巴。曹寅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嘆惋。
*西城,曹府,榕院。
剛一進院子,便聽到哀婉的哭聲,曹項兄弟進了院子,這邊堂上空著,但是棺木與靈位都準備妥當。
沒分家前,他們兄弟兩個也受過莊先生的教誨,得了訊息,正約好結伴過來探視。沒想到,進了大門,就得了莊先生已經去了的訊息。
運載靈柩的馬車已經預備好,卻是沒有人趕去榕院催促。
從莊先生嚥氣,已經兩個多時辰,曹顒還是如在夢中。
“阿爹,阿爹……”妞妞穿著孝衣,哭了小半天,原本稚嫩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初瑜見了,低聲哄著妞妞,而後讓人傳話內院,給熬些燕窩過來。
憐秋與惜秋兩個,淚人一般,哭軟了身子。
曹顒站在一旁,實是無法接受莊先生已經故去的事實。
莊先生嚥氣前的眼神,帶著笑意,帶著慈愛,帶著鼓勵。
曹顒心如刀絞,想著早年說過要陪莊先生一道賞桃花、泡溫泉之事,卻是再也沒有機會,只能抱憾終身。
曹項兄弟兩個正好進來,卻是隻能陪著傷感了。
初瑜見丈夫臉色不對,近前兩步,低聲道:“額駙,若是按照之前議定的往廣化是不是該預備了?”
曹顒開始還想著在家裡停靈,但是家裡都有限制。寺廟裡的規矩少些,也不用應付那些聞風而動上來討風聲的。
在眾人的哀哭聲中,莊先生終被關進了棺材。這以後,曹顒就在廣化寺常駐。
莊先生無子,曹顒身為弟子,已經換了孝服,智然也在,神色之間,帶著幾分未滿。
*簡親王府,書房。
雅爾江阿擺擺手,道:“多大點兒事兒,既然別人都往十六阿哥身邊湊合,你們也別繃著,往前湊合就是。等遇到什麼大事,我再過去招呼。”
那管事應了一聲,要退出去。
雅爾江阿猶豫了一下,開口叫住了那管事,道:“聽聞曹家有喪事,找個好些的糊紙鋪子,扎套崑曲兒戲子給那邊送去。”
就是這樣簡單,有些人默默關注,比當事人留意的更仔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