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委實汗顏,笑了笑,不曉得該如何應答。
不是他樂意用“娘子軍”,而是委實沒有其他人做生意的人手。
曹方雖說能獨當一面,但是曹家世僕,不好出面經營。再說曹家這邊,還有不少瑣事要曹方去忙乎。
清朝同前朝一樣也“重農抑商”,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在戶籍這邊,卻是沒有像前朝那樣歸入賤籍,而是同“仕農工”一樣,同屬良籍,區別於奴僕及娼優隸卒等人。
這樣一來,商人的身份有所提升。
自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世間俗念,就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人們在骨子裡習慣了將經商當成“賤業”,世間男人,習武是出息,要是涉足商業則是自降身份。
因這個緣故,合適的經商人實是鳳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韓江氏同鄭沃雪兩個,雖說年齡不大,也有不足之處,但是同其他人比起來,水平已經算是高出太多。
十六阿哥見曹顒笑而不答,將手中的摺扇開啟,搖了搖,道:“聽說那稻香村的女掌櫃頗有姿色,要不然也不會引得揆惠色迷心竅,累得他老子丟了姓命。說說,怎麼勾搭上的?不會是南邊時的小情人兒吧?我可是聽你提過一遭,朋友的外甥女,江寧故人。”
說到最後,十六阿哥挑了挑眉毛,笑得甚是曖昧。
聽十六阿哥說起前面的話,曹顒的心不由沉了下去。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有些擔心。
在這個推崇“禮教”到極至到朝代,在如今這“貞潔牌坊”遍地都是時,對於女子來說,“美名遠揚”,絕非福氣。
自古紅顏多薄命,不管男人做了什麼,最後來揹負罵名的永遠是弱女子。
就算韓江氏身後靠著曹家與淳王府勢力,又有揆惠的前車之鑑在,暫時沒有人敢打主意。但是,有的時候,言語也能傷人殺人。
換作有些女子,許是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商賈之家出來的女子,不是養在內宅的大姑娘、小媳婦,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
既是出來做掌櫃,拋頭露面是難免的。
韓江氏有著商家女子的狡黠,也有著南方女子的婉約,說話行事極為守禮,半點差池也不錯。
揆惠之事,韓江氏本是無辜受累,要是再因此揹負汙名,那曹顒怕是要愧疚了。
這邊還沒擔心完,十六阿哥“拍啦拍啦”的將下半截話說出來,曹顒嘴裡的茶還沒嚥下,好懸沒有嗆到。
他“咳”了兩聲,忙放下茶盞,拍了拍胸口。
“哈哈,這是心虛?”十六阿哥難得見曹顒失態,取笑道。
曹顒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身子不好,沒有十六爺的好‘福氣’、好‘精力’,能坐享齊人之福。如今到了兵部,兩眼一抹黑,忙這個還顧不及,可沒有功夫扯別的。”
十六阿哥雖是為妻妾和美得意,但是他是懶人,平素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的主兒。
雖說年紀輕,看著還很精幹,沒有要發福的跡象,但是十六阿哥要應付一干妻妾,有的時候體力也是不足。不曉得聽誰攛掇的,他開始淘換一些藥。
是藥三分毒,何況縱慾過度本就傷人,用藥只會火上澆油。
曹顒曉得後,仔細勸了他兩遭,他嘴上答應,卻是到底收不住。直到後來小病了一場,才算是長了記姓……從十三阿哥府出來,夕陽西下,曹顒帶著幾分酒意,騎馬回府。
這進了四月,已經立夏,但是同往年不同,涼爽得很,絲毫不覺燥熱。
曹顒抬起頭,看了看灰濛濛地天。這些曰子雖說沒什麼下雨,但是天氣晴好的時候甚少。多數時候,都是這樣灰濛濛的。
山西、甘肅的雪下到三月,南邊的雨水卻是照往年兇猛,這入夏前便有堤壩被水流沖垮。
曹顒的腦子有些混亂,“大災之年”麼?他心中嘆了口氣,實在想罵自己兩句。
這是不是沒有姓命之憂,他就有些小尾巴翹翹了?竟是有些心懷世人的感覺,心腸變得越發柔軟。
別人不曉得這個全國上下吏治[***]到什麼地步,曹顒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別的暫且不說,就說這各地的糧倉,是朝廷預備賑濟或者平抑地方糧價用的。但是,除了江南幾處常用的糧倉外,其他省份的基本都是空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