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咋的。他的幾個表哥都是這個月下定,有個表妹也是這個月訂的人家。”馬佳氏附和著。
仕雲見母親與堂叔祖母說起自己個兒的親事,神情有些不自在,視線也避開來。
這時,就聽廊下有人道:“太太,二姨娘來了。”
赫舍里氏聽了,眉頭微皺,雖不相見,也不好當著客人發作。
外頭來的,正是帶著丫鬟,捧著燕窩來的楊氏瑞雪。
見裡屋沒有動靜,她已經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子,卻是沒有想到有客人,而且還有一個男客。
媚眼如絲,輕掃了一眼,楊瑞雪對眼前這個少年第一感覺是好年輕,模樣也俊。
待再看一眼,她卻是唬的小心肝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低下頭來不語,她的後背已經都是汗。
赫舍里氏原本就不怎麼喜歡楊瑞雪,見她冒失地進來,心裡已經是不痛快。
“還杵著做什麼?還不快些給六奶奶行禮。”老太太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嚴厲。
楊瑞雪只覺得頭髮發麻,卻也無可奈爾,只好低頭上前,在馬佳氏面前行了蹲禮。
馬佳氏見她雖婦人裝扮,但是顏色卻同少女一般,心裡也是讚歎。
“咦?”仕雲原還有些怔然,見了楊瑞雪的容貌後,卻是不由地詫異出聲。
楊瑞雪見仕雲如此,只覺得兩眼發黑,真想就此暈過去。
仕雲的臉已經紅了,低著頭不言語。
赫舍里氏見仕雲如此,不禁生疑,皺眉道:“雲哥,你見過楊氏?”
“啊?”仕雲沒想到老太太會直言相問,正猶豫著該如何回答,就見楊氏正滿眼祈求地看著自己。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半,但是想起是眼前的女人,將自己變成了男人,仕雲的心裡也生出幾分憐惜。
他“嘿嘿”地笑了兩聲,對老太太道:“叔祖母,孫兒是沒想到叔叔有這般好服氣。嬸子賢惠不說,小嬸子也是這般品貌。”
赫舍里氏聽了,沒有再問,讓楊氏放下燕窩,打發她出去。
楊氏強穩了心神,俯首退了出去。
仕雲看了看楊氏的背影,想著兩年之前,不由地臉紅心熱。
赫舍里氏沒有多想,只當是小孩子愛色。她心裡思量著,往後對楊氏也要多加管束,少讓她出頭露面,要不然那張臉也是憑添是非。
卻說,楊氏出了赫舍里氏的屋子,身子已經是不穩。
她心裡,實是後悔萬分。
為何要去獻這個殷勤,要是沒有去的話,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神情恍惚之下,卻是連兆佳氏過來也沒有瞧見,疾步往自己院子裡去。
兆佳氏見她連規矩也不講了,止了腳步,正要著惱。
就聽到“啪嗒”一聲,楊瑞雪身上掛著的一串瑪瑙手串摔到地方。楊瑞雪仍是聞所未聞,疾步走了。她的丫鬟俯身將手串拾起,小跑著跟在她身後。
“奔喪麼?”兆佳氏咬了咬嘴唇,衝著楊瑞雪的背影吐了兩口吐沫。
楊瑞雪奔回自己的屋子,連孩子也顧不及看,到了炕邊,直接軟倒在炕上。
她趴在炕上,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她向來覺得自己有些小聰明,以為能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卻是一步一步,身不由己,走到今天。
稀裡糊塗地做了妾,她已經是滿心不情願。只是因她費了心思,籠絡住了伊都立,在府裡也不用看大婦的臉色。
這一年多來,倒是習慣了宅門的曰子,沒事也學著點規矩什麼的,像個良家婦人一般。
她不是小姑娘,不會傻的以為伊都立是真心喜歡她,不過是愛她的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