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父母進京,他心裡也當是解脫了,很少問起家裡的事。仔細想想,實在太不應該。
很久沒給妞妞講故事了,早先就惦記著給幾個皮猴子修建個遊樂場,至今還沒有著落。
再想想初瑜,既要照顧孩子們,又要招撫母親,下巴已經熬尖了。
自己是不是最近太“敬業”了,疏忽了家裡?
不止如此,先生已經去了西山兩次,自己原說要相陪的,也是失言。
小和尚智然,心魔不曉得化解得如何,這已經是個把月不見。
待聽到遠遠地傳來響鞭聲,曹顒直了直身板,睜開了眼睛。
今天的早朝,從禮部的摺子開始,並沒有一開始就提及西北的戰事。
禮部教習進士,已滿三年的,考試其優者,月底前就能選官,遇缺補用。考試不合格的,則另回原籍候補。
予故原任吏部尚書徐潮祭葬如例,另外授一甲進士徐陶璋為翰林院修撰,繆曰藻、傅王露為翰林院編修……大事小情的,管禮部的差事,就報稟了一陣子。
不少人盯著禮部尚書赫碩諮的後腦勺發狠,心裡腹誹不已,這就是話澇。
難不成不曉得大傢伙心裡都惦記著西北戰事,還在這裡沒完沒了的囉嗦……足足有兩刻鐘,禮部的事情才算是處理完。
康熙面沉如水,俯視著廳裡的王公百官。雖說都做恭順狀,但是人心浮動卻是不爭的事實。
有句古話說得好,“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
如今這可好,武官雖不怕死,文官卻沒有幾個不愛錢的,這天下明面上看是“太平”,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
國庫,已經被這些“蛀蟲”給啃光了。
堂堂的帝國,竟連平定疥癬之亂的銀子都沒有,讓他這個做帝王的情何以堪?
這還是私下從內庫挪出了一部分銀子,才算是能支付幾路人馬半年的餉銀。這事只有戶部尚書與幾個大學士知曉,算是機密。
最近,這請戰摺子雪花似的飛往御前,康熙見了卻只有苦笑。
這些個人中,有幾個是奔著“忠君報國”去的,不過是想著撈軍功、撈賞銀罷了。
待看到躬身列於一邊的曹寅,康熙卻是不禁微微皺了眉。
就算是身為帝王,說到底仍是有著七情六慾的凡人。對於曹府傳來的“喜事”,康熙也是感觸莫名。
心裡也歡喜,但是也隱隱地嫉妒,還有對曹寅的挑剔。
卻是越老越不如早先聰敏,在禮部半年多了,也沒有什麼成就。
他卻是忘記了,自己安排曹寅去禮部,本來就是奔著榮養去的。本就是個輕省衙門,曹寅又是副主官,自然也不好插手政事。
隨即,康熙收了收思緒,畢竟現下還不是能省心的時候。
兵部隨即上的摺子,卻是使得堂上眾人都不禁豎起了耳朵。
哈密的戰報回來了,據甘肅提督師懿德疏報,三月二十六曰,駐防哈密遊擊潘至善筆帖式常保住等率二百旗兵,同哈密漢王白克額敏擊退來犯的兩千餘策妄阿喇布坦兵,使得賊兵敗退二十里外。
雖然聽著是打了勝仗,但是卻沒有幾個人當真。
蒙古人最是彪悍,就算是被暫時逼退,但是二十里的距離,快馬不過是一個時辰的事,瞬息可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