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快別動,這還帶著傷呢……”李氏忙按了她的肩膀,不讓她起來。
“傷?我這裡怎麼了,好疼……”兆佳氏的神情有些迷惑。
李氏見她神情不似作偽,心裡甚是驚詫,口中卻輕聲應道:“弟妹不小心摔了一跤,養些曰子就好了……”
“這好好的怎麼就摔了,這莫不是做夢吧……”兆佳氏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後滿滿地闔了眼睛。
“母親!”曹碩的臉上失了血色,快步上前,到了炕邊。
李氏忙低聲喝道:“噤聲,藥裡有幾味安神的藥材,讓你母親先好生歇歇。”
少一時,就聽到兆佳氏發出均勻的鼾聲。
眾人這才算是放下心來,到了外間堂屋坐下。只有如慧,紅著眼睛形同驚弓之鳥,低著頭站在門口,不敢上前一步。
李氏原是要開口細問如慧兩句的,但是見她這般模樣,孩子似的,便皺了皺眉,不再言聲。
雖說如慧脾姓不如靜惠柔順,但是畢竟大家子出身,況且兆佳氏還是她的親姑姑,還不至於敢忤逆。
兆佳氏是自己跌倒的,這點毋庸置疑。
兆佳氏現下這個模樣,這個時候細究如慧的過錯,如慧哪裡受得了?不說別的,在曹碩他們兄弟幾個面前,一個“不孝”的嫌疑下來,往後她在曹家就無法立足了。
兆佳始對這個侄女媳婦百般疼愛,不管是如何承接,還是讓等她好些,讓她自己個兒拿主意,省得還要落下埋怨。
再說,雖說自己是長輩,但是畢竟如今已經分房,就算兆佳氏身子不舒坦,臥病休養,還有長媳靜惠在。
想到此處,李氏沒有再看如慧,轉過頭,對靜惠道:“小二沒在家,你就多擔著些。安排幾個妥當的人侍候藥,隨時看顧些。
李氏點點頭,又瞧了瞧曹碩兄弟三人,道“|你們幾個也不小了,也要曉得好生孝順母親。打發人在學堂裡請上幾天假好好地侍奉。
曹碩他們兄弟幾個,都束手應了。
李氏過來照應小半天,又驚又怕的,身子就也有些倦倦的。
她怕孩子們擔心,儘量忍耐,起身道:“我先回去,那邊有兩株好山參,待會兒我使人送過來,給二太太補身子吧。”說著,衝兒子、媳婦點點頭,道:“走吧!”
曹顒見母親身子不穩當,忙上前扶助,初瑜扶了另一側,三人一道出了東府。
一家三口回到蘭院,曹寅已經在等著了。
見妻子臉色煞白,身上不穩的,曹寅不禁站起身來,目光中帶了幾分問詢來。
曹顒雖說過去的晚,但剛才回來的路上,已經向初瑜問了,加上如慧那沒牙老虎的模樣,使得他心裡也曉得個七七八八。
他還未等開口,就聽“哦”的一聲,李氏已經俯下身子,嘔吐起來。
屋子裡立時亂做一團,取盆的取盆,端水的端水,收拾穢物的收拾穢物。
房間裡是酸澀地味道,李氏埋頭吐了半晌,腦袋都有些撐不住,只剩下乾嘔了。
曹顒從丫鬟手中接過清水,親自送到母親手中。
李氏實在是吐不出了,身子軟軟地倚在炕邊,帶著幾分歉意,對曹寅說:“這眼看就要到飯時,卻因我的緣故,髒了屋子。趕緊取兩把香,好生薰薰屋子。”後邊這句,卻是對丫鬟交代的。
盆裡與地上的穢物已經收拾乾淨,繡雀取了兩把檀香,燃起了香爐。
曹寅見妻子臉色慘白,有些不放心,道:“請個太醫來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