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從張家口出發,直到將午,估摸著也沒行出幾十裡去。怨不得崔飛沒法販酒出來,這樣的道路,要是馬車地話,指定也跑不了多久。
這馬跑不起來,身子就活動不了,人就失了熱乎勁。
就是曹,坐在馬背上,也覺得手腳有些發麻。他將韁繩交到左手,右手從前衣襟裡掏出懷錶來,開啟看了,已經是午初二刻(上午十一點半)。
曹勒了馬韁,招呼眾人小憩。
雖說買來的吃食都跟在牛皮口袋裡擱著,並沒有凍冰,但是也都是涼透的。
就著涼牛肉,啃著涼燒餅,就這水袋裡的涼水,吃得真是艱難。
幸好聽了崔飛的話,曉得塞外冷,除了水袋外,大家都帶著酒囊在馬上。喝上兩口烈酒,這身上倒是暖和不少。
打過尖兒,眾人再起翻身上馬,如今大傢伙就盼著早點到途中的小驛站,喝碗熱乎粥了。
又走了十數里外,到了岔路
因雪大,往來行走的人又少,這邊的路面不如先前的顯眼。
曹見了,不由地有些擔心,這騎馬騎著騎著要是沒有道兒,可怎麼辦?這大雪甸子上,連個問道的人都沒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曉得是新雪覆蓋,還是大風吹了沉雪過來,道路已經被完全覆蓋了,看不出什麼痕跡。
這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的,連個座標也沒有。幸好太陽西沉,看著日頭,心裡也估摸出大致的方向。
張家口到太僕寺左翼牧場所在的哈喇尼敦井中間三百里,曹曾往返過一遭,記得路。
途中有兩處驛站。一處是出張家口百里的地方,另外一處,在一百八十里的地方。
按照曹的記憶,從這個岔路口往右邊這條道走,有二十多里就能該到那口外小驛站了。因此,他也沒有慌亂,照著大致的方向前行。
這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時辰,已經是金烏西墜,日暮時分。估摸著怎麼也得行出有二十里。卻仍沒有看到驛站地影子。
曹覺得有些不對勁。“籲”了一聲。勒住馬韁,凝神四望。雖說他心裡不想承認,但是放眼看去,前方並沒有任何建築的樣子,也看不到人煙。
大家,好像是迷路了。
魏黑抬頭看著天色。面上也帶著幾分沉重
原本碧空如洗的天上,不曉得何時捲起濃雲。起風了,而且風越來越大,使得濃雲漸漸漫天。
風聲漸漸尖銳起來,呼嘯而過,颳得人臉生疼。
好像是瞬間,天空一下子黑了起來。“嗚嗚”的狂風捲起漫天雪花。暴風雪來了……
這眼看就要進二月,該裁製新衣裳了,李氏叫人將庫房裡擱著的幾匹好料子找出來,想著給府裡的女眷裁衣裳。
因此,叫了初瑜,婆媳兩個商量著分料子。
天佑與恒生小哥倆兒對坐著,中間擺放著幾個泥人,正玩得不亦樂乎,“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旗人家過活,最重一張面兒這什麼時候,換什麼衣裳,用什麼料子,都是有講究的,半點不能差錯,要不然就要惹人笑話。
有句老話,叫“寧可穿破,不可穿錯”,要不然的話,就要被人當成“二五眼”、“半瘋
正月裡,是乍暖還寒的時候,要穿灰鼠、銀鼠、珍珠毛皮地衣裳。
二月則是早春時節,漸暖了,則要穿“納綢”,就是兩層綢子中間絮了極薄地棉花或者駝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