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曙看著倒是沒什麼變化,笑著同姐夫見過。
他在外頭跑了半晌,將岳父家與舅舅家都拜過了,才回來。
曹顒要往西單牌樓去,同弘曙說了兩句,便沒有再久留,出得王府來。
弘曙親自送他出府,想著小阿哥的情景,曹顒拍了拍弘曙的肩,道:“凡是想開些,心裡難受,就來尋姐夫,姐夫陪你好生喝兩盅。”
弘曙苦笑著點了點頭,道:“到底是姐夫疼我,我也實是沒法子了。大過年的,使得阿瑪、額娘們都跟著不安生,實是我福薄的罪過……卻是隻能硬撐著,人前還得帶著笑臉,要不然我露出點什麼來,博爾濟吉特氏那邊怕是就要熬不出。早先還不覺得,生了這個孩子,才曉得當父母委實不易。真是半夜睡覺也不安生,就怕早起聽到小阿哥不好的訊息……”
養兒方知父母恩,說得就是如此。
曹顒兒子、閨女都有了,做了好幾年“父親”,這心裡也牽掛得不行。況且還有天慧這檔子事兒,將心比心,他自是能曉得弘曙的傷心。
事關生死,骨肉天倫,再多的安慰都是虛的。
除了嘆息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外,曹顒只能陪著弘曙唏噓了。
打淳王府出來,曹顒瞧瞧天色不早,便催馬往西單牌樓去。
這邊的酒樓是伊都立定的,早先曹顒也曾來過,一找便找到了。
酒樓中裡,王景曾、伊都立、唐執玉同太僕寺眾屬官早已經到了。眾人已經落座,喝著茶水,說著閒話,就等著曹顒來開席。
見曹顒終於到了,眾人皆起身,甩袖子拜年的,拱手的,行什麼禮的都有。
伊都立臉上添了幾分歡喜,忙招呼小二過來,預備開席。
曹顒見眾人都到了,帶了幾分羞愧,抱拳衝眾人賠了個不是,道:“家事俗事纏身,耽擱了,實對不住各位大人。”
眾人陪著笑,口裡道“大人客氣了!”
王景曾跟著眾人起身,迎接曹顒,心裡卻是帶著幾分不情願。
唐執雨笑著,沒有應聲。只有伊都立同曹顒最為熟稔,笑著對曹顒道:“大人,可不能空口白牙地賠不是。罰酒三杯是少不得的,還要……”
說到這裡,他正好看到酒樓大堂上拱著的財神像前的供品餑餑,便道:“還要拿出些實在東西來讓大家沾沾過年的喜氣才好。稻香村的餑餑,每人五斤,大傢伙說可好啊?”
最後一句話,他卻是衝著堂上同僚問道。
京官窮,低品級的京官更窮。
低品級、又是清水衙門的京官,收入少,開銷大,又沒有什麼“冰敬”、“炭敬”這些東西,有些還不若尋常百姓殷實。
對於稻香村的點心,有些人還真是隻有聽聞,未曾吃過。
聽了伊都立的話,自是有不少人湊趣,就聽到一片應和聲。
曉得幾位主官都不是刻薄的,還有人笑著問道:“換了元宵或者盒子菜成不?正好元宵節應景煮湯圓、吃肉啊!”
不管是稻香村的餑餑,還是肉鋪的盒子菜,都要初六才開市。在家裡留上幾曰,剛好能過個好節。
伊都立笑著望向曹顒,道:“哈哈,既如此,大家就多敬咱們曹大人幾句,不成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