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將竹馬騎在胯下,在屋子裡轉圈圈,便轉便道:“駕,駕,騎大馬……”
李氏怕他摔到,忙站起身來。哄道:“慢著點兒,仔細磕了……”
天佑“咯咯”直樂,養著脖兒道:“祖母,往後孫兒要做大將軍,打仗去。”說完,又“駕、駕”地騎著竹馬。滿地跑。
李氏見他奶聲奶氣的動靜,笑道:“你當那個是玩兒呢,你祖父、你父親都沒想過這個,你這做孫兒的,倒是頗有些祖宗遺風……”
剛好曹寅挑了簾子進來,聽了最後一句話,開口問道:“什麼祖宗遺風?”
天佑剛好跑到這邊。一下子撞到曹寅的腿上,小身子往後一仰,來了個屁股墩。許是摔疼了,他小臉一酸,小嘴一裂,就像是要哭的模樣。
李氏同曹寅見大孫子跌了。都心疼的不行。李氏忙抄手抱起,揉了揉孫子地小屁股,口中道:“哎呦,哎呦,摔疼祖母地大孫子了,不疼,不疼……”
曹寅也上前,仔細看了,看是不是磕了哪兒。
天佑見祖父近前。伸出兩隻小胳膊。摟了曹寅的脖頸,卻是破涕為笑。
曹寅見孫子親近自己個兒,心裡也稀罕得不行,伸手從李氏懷裡接過。他摸了摸天佑的大腦門,問道:“上午都玩兒什麼了?告訴祖父,想祖父了沒有?”
天佑用小手抓了曹寅的鬍子玩兒,嘴裡回道:“想了……想著祖父同孫兒玩兒……玩大馬……”
曹寅抱著孫子,在手中掂了兩下。將他放在脖頸上。
天佑又是覺得好玩兒。又是覺得害怕,嘴裡“咯咯”笑著。小胳膊卻越發往前摟。小手捂到曹寅的眼睛上,曹寅也笑了,抓了天佑地小手,轉過身對李氏道:“吏部的行文下來,升了禮部左侍郎,只等著這邊差事交接了,就能上京。約莫著,最遲年底也能成行了!”
李氏聽了,歡喜不已,雙手合十,紅著眼圈,卻不曉得說什麼好了。
曹寅見妻子如此,想起一事兒,道:“你自幼在南邊長大,不是嫌京城天干兒風塵大麼?這要是到了冬天,可是比江南冷得多,還不曉得你受不受得住。”
李氏側過身子,用帕子將臉上的淚擦了,笑著說道:“瞧老爺說地,我何曾那般金貴了?冷點算什麼,多用兩盆炭就是。只要能跟兒子媳婦在一處,別說是冷些,就算是讓我吃糠咽菜,我也是歡喜地。”
李氏這句話,卻使得曹寅想起去年父子一道進京恭賀萬壽的途中,曹在船上說過地那些話。
他地心裡,不由警醒。
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如今曹家能從江南脫身,闔家平安,已是天大的福氣。
所謂富貴,所謂權勢,他這半輩子也都經過,看得倒是越發淡了。\\\\\\
兒子也不是招搖的性子,不會主動去招惹是非。但是父子兩個往後同在京城為官,還都是堂官,還需越加謹慎才是,省得招惹是非。面有“江寧織造曹寅升任禮部左侍郎”這條,只當自己眼花。
他揉了揉自己個兒的眼睛,將那一行字重新看過,口中唸叨著:“升任。升任!”
說起來,憑藉曹寅的資歷,升任禮部左侍郎綽綽有餘。就是李煦,去年萬壽節後,還恩賞了個戶部侍郎地虛銜兒。
讓人想不到的是,曹家竟然要離開江寧。
從康熙二年,曹寅之父曹璽下江南營造織造府算起,曹家在江南已經五十餘年。誰會想到,沒有半點動靜兒,曹家就要離開江南。
李煦放下手中的邸報,面上卻是陰晴莫定,心中生出幾分驚恐。是萬歲爺要卸磨殺驢,還是曹家自謀從江南官場脫身?不管是哪一種,李煦心裡都生出不安來。
曹李兩家,在江南也好,在京城也罷,多是被人一併提起。
曹家從江南抽身,那李家當如何?
京城,曹府,梧桐苑。
曹回來後,原想要告訴初瑜喜雲的親事,好讓她早些安心。不過,見喜雲在屋子裡,怕她害臊,他便先沒說這個,問初瑜道:“二嬸那邊預備的如何,小二、小三那邊不都是打算十月過禮麼?”
初瑜回道:“今兒二嬸還說呢,因過禮時要預定婚期,自是想要等著老爺太太來。二嬸讓額駙往南邊再去信問問,看看老爺太太臘月裡能不能到京。要是能的話,婚期就定在小年後。要是趕不及,就再等幾個月,等老爺太太來了再說。”
曹點點頭,道:“如此才好,家裡這些年也沒什麼熱鬧事兒,要是父親母親進京後再操辦喜事,也能使得二老樂呵樂呵。”
說話間,喜雲已經帶著小丫鬟避出去了。
曹看了看喜雲的背影,轉過頭來,對初瑜道:“我方才問過張義了,他那邊也像是看對眼了,萬分樂意。等忙過這段日子,倒是要記得抽空將他們兩個的親事辦了。”
初瑜聽了,臉上露出幾分歡喜來,道:“如此大善!打我記事兒起,喜雲便在我身邊,要是嫁到外邊兒去,我還真是捨不得。”
曹道:“往後父親母親到了,府里人口越發多了,到時還需你多費心。母親是個好脾氣的,你這邊也就別太寬了。”
初瑜應了,問起十三阿哥府地壽禮。十三阿哥十月裡生辰,這也沒幾天了。
曹這邊地意見,自然是從重,選些既實在,又不招搖的賀禮。初瑜應了,又不好年年送一樣的,便想著如何換個妥帖的禮單。
曹心道,這就要進十月,算算日子,聖駕當從熱河回京了……大家明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