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見他這樣子,有些糊塗,道:“你這是歡喜的?靜惠丫頭應你了?”
曹頌聽了,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悶聲道:“哥,我沒敢進去。先前去過幾遭,她都不出來見我了,我怕今兒過去,也是如此。”
畢竟靜惠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不出來見客才是規矩。按照這個時代的要求看,經常拋頭露面,才是會使人瞧不起。
曹顒也沒當回事,道:“既是見不著,那你怎麼著?可想著直接求見老太太?”
曹頌猶豫了一下,道:“哥哥,母親往舅舅家去了,許是還要說起表妹之事。今兒無論如何,我想要見靜惠一面,問個明白,她到底願不願嫁我。要是願意,我就跟母親說去;要是不願意,那我就不強求了。”說到最後,臉上露出幾分沮喪之色。
曹顒聽了,也是曉得這親事一天定不下,怕是曹頌一天便安不下心來。
“你來尋我,是想要我陪你去走一遭?”曹顒問道。
曹頌忙不迭地點頭,巴巴地看著曹顒道:“哥,我自己,心裡害怕。”
看著曹頌患得患失的模樣,曹顒不由得有些晃神。
少年多情,自己莫非是老了。
不管禮教規矩如何繁瑣,卻無法抑制住少年的心。
在這個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約、媒妁之言”的年代,像曹頌這樣堅持也不容易。
曹顒抬頭看了看天色,晴天萬里,碧藍如洗,使得人的心境也敞亮許多。
現下,正是深秋時節,落葉繽紛,明曰休沐,是不是該同初瑜往八大處爬山去。曹顒扶著腦門,心裡思量著。
婚前不說了,婚後直接就老夫老妻時代,仔細想想,總覺得夫妻之間少了點什麼。自己還好,活了兩輩子,對這些情啊愛啊的,也不會掛在嘴邊上。
初瑜才十九,嫁給他四年,由當初那個帶著幾分稚氣的小姑娘,這一轉眼就成了兩個孩子的娘。如今整曰裡圍著孩子家務轉,真該多帶她出來散散心才好。
曹顒在這裡跑神,邊上的曹頌卻是帶著幾分不安。
他支支吾吾的,半晌方道:“哥,那要不我自己個兒過去……”
曹顒聞言,省過神來,見曹頌侷促不安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陪你就陪你,只是你要曉得,等會兒見了靜惠丫頭,該說什麼,該問什麼,卻要心中有數。不管你怕不怕的,有些個事兒卻不是別人能替你的。”
曹頌低著頭,道:“嗯,這些弟弟省得!”
既是有事兒,曹顒便叫小滿他們先牽馬去,自己先回衙門,交代了幾句,這才再次出來。
一行人,騎著馬,往方家衚衕去了。路上,剛好經過一家稻香村鋪子,曹顒便打發人去買了幾包點心,總不好空手上門。
覺羅氏同靜惠搬到這邊後,曹顒只來過一遭,就隨扈去了。回來後,因家中有事兒,鮮少外出。因此,算起來,今天是第二次過來。
上回來這邊顯的陳舊破敗,如今看著卻是利索多了。曹顒回頭看了曹頌一眼,這其中應該少不得他的功勞。
曹顒示意小滿去叫門,就聽“吱呀”一聲,大門開了,探出個腦袋問道:“找誰?”
看到穿著官服的曹顒,那人還恍惚著;待看到曹顒身後的曹頌來,才拉了大門,出來請安道:“二爺,您來了,這是……”
曹頌翻身下馬,道:“這是我哥哥,四月裡也來過一遭的,你忘了?”
開門的正是常貴,聽了曹頌的話,忙給曹顒請安,道:“原來是曹家大爺,您上次來,剛好小的不在,快請進,小的這就稟告老太太去。”
曹顒下馬,跟曹頌一起,進了院子,在前廳候著。
常貴忙喊了她媳婦,讓往內院傳話,他自己親自送茶上來。
曹頌四處望了望,道:“沈德哪兒去了,怎地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