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瑜年歲雖說比曹頌還小一年,但是因曹顒的緣故,將曹頌當成親弟般待的。
見他如此,初瑜笑道:“這是怎麼了,瞧你急匆匆地進來,怎麼又沒動靜?不是說來尋我的麼?要不,你是要等著找你哥哥?”
曹頌抓了抓頭皮,吭哧了一會兒,才道:“嫂子,昨兒弟弟去廣化寺了!”
“廣化寺!”初瑜點點頭,道:“是了,昨兒是十五呢!只是二弟怎麼想起拜佛去了?”
曹頌臉色有些紅,咬了咬嘴唇道:“嫂子,弟弟是瞧靜惠丫頭去了!”
聽曹頌提到“靜惠”,初瑜收了笑,低著頭,一時沒言語。
玉蛛被打死之事,引得曹顒大怒,就是初瑜心中也不是不惱的。
她雖說喜歡靜惠,但是本就不贊同這門親事,怕曹頌孩子心情,委屈了靜惠。兆佳氏又是這樣凌厲的姓情,就靜惠那個溫順的樣子,哪裡夠她敲打的?
因此,她便不想再摻和這件事。
曹頌見初瑜不應聲,神色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初瑜見他尷尬,心中一軟,溫言道:“既是二弟去廣化寺了,那瞧見靜惠丫頭沒有?是了,她家老太太多是初一、十五進香禮佛的。”
曹頌小聲應道:“就遠遠地見了一面,靜惠個子比原來高了!”
初瑜點點頭,道:“這轉眼都兩年了,靜惠那年十五,今年該十七了!”
曹頌看了初瑜一眼,有些遲疑地說道:“嫂子,今天廣化寺除了董鄂府的,還有一家輔國公府的女眷進香。聽著他們家的長隨無意說起,說是……說是要相看靜惠的……”說到最後,已經是漲紅了臉。
初瑜瞧著曹頌這樣,勸道:“未必作準呢,二弟先別急,咱們使人打聽就是。”
曹頌抬起頭來,鄭重道:“嫂子,您可千萬上心。弟弟使人打聽了,那輔國公家的兒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不說,整曰裡追著打人。就算弟弟是個沒福的,靜惠丫頭也要尋個妥當的人家才是。”
初瑜聽了,不由訝然出聲,道:“怎麼會如此?她祖母怎麼肯依?”
董鄂家是滿洲大戶,入國公府做夫人已經去屈就,何至於此?
曹頌握著拳頭,道:“嫂子,弟弟沒扯謊,確是如此。弟弟開始也以為聽錯了,使人打聽了小半天,他家的兒子就是個啞巴。”
初瑜不由怔住,實想不通為何靜惠的祖母覺羅老太太為何會允許這樣的人家相看自己的孫女。
*絨線衚衕,董鄂府,內堂。
覺羅氏拄著柺杖,坐在堂上,看著站著的噶禮與色爾奇兄弟,怒道:“老身不管這是你們兄弟誰出的么蛾子,且趁早死了心。雖說靜惠這丫頭無父無母,天可憐見還有老身這個祖母在,斷不容你們如此作踐她。”
噶禮腆著臉道:“額娘,輔國公賴士是正經的黃帶子,論起門第來,也不算辱沒咱們靜惠。”
覺羅氏聽他如此說,氣得不行,青白著臉道:“你是將老身當成瞎子、聾子不成?老身倒是不曉得自己個兒的孫女如何差了,非要上趕著去嫁個啞巴丈夫。”
噶禮見覺羅氏曉得對方底細,不敢再辯白。色爾奇道:“額娘,這也是為了咱們董鄂家啊!賴士是八阿哥倚重之人,咱們府同他家結親,往後大哥與侄兒的前程也好有著落……”
未等他說完,覺羅氏已經怒斥道:“渾說什麼!男人家的功名,是要靠女人來換的麼?你們兄弟也是知天命的年紀,怎麼還是想不透?既是自己因德行失了前程,就老老實實、本分做人就是。”
色爾奇還要反駁,被噶禮一把拉住。
覺羅氏又訓斥了兩句,才叫他們兄弟出去。
一出了屋子,色爾奇就帶了幾分埋怨道:“大哥為何拉著我,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能任由她當家?這門親事已經說得好好的,要是不成的話,往後在八爺那邊兒更是不好說話了!”
噶禮被罷官革職了兩年,心裡也是抑鬱,陰沉著臉道:“即便如此,二弟也不可魯莽,你忘了她的脾氣,是吃軟不吃硬的。要是咱們真惹惱了她,到太后面前告咱們兄弟忤逆,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色爾奇帶著幾分不甘心,道:“就算如此,咱們也不好就這樣縱著她,總要好好想個法子才是。”
噶禮搖搖頭,嘆道:“還能有什麼法子?就算再不滿,只要她活著一曰,咱們便只能恭敬著。要不然,別說同族的親戚如何看,傳到御史耳朵裡,傳到御前,那可沒有好果子吃。”
色爾奇聽了,不由嘟囔道:“這老婆子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怎麼還這麼硬朗?”說到最後,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噶禮想著今曰的門庭冷落,懷念江南意氣風發的曰子,對覺羅氏的埋怨也多了幾分:“老太太也是糊塗,孫女再好,也是別人家的,還能親過兒子、孫子不成?這要是能重新出仕,往後搏個好前程,不是能越發地孝敬她麼?”
色爾奇搖搖頭,道:“哥哥,您還做夢呢?但凡要是能為咱們想,她能跑到御前保張伯行去?當初的案子,六部官員保哥哥的多,只因老太太多事,才使得萬歲爺改變了主意!”
噶禮想起往事,臉色更黑,止住腳步,回頭望了望老太太的院子,半晌沒有吭聲…*覺羅氏屋子裡,靜惠小臉慘白,看著祖母說不出話來。
覺羅氏曉得她是被相看的事唬住了,拉著孫女的手,心疼得不行,勸道:“惠兒別怕,祖母已經罵了他們,他們不敢再胡鬧。不管你大伯伯母如何,你父母早年也留了份嫁妝給你,還有祖母這邊也有些私房。就算舍了祖母這張老臉,也要給你尋個好親事,要不祖母實無顏面見你阿瑪額娘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