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起只當他是謙遜,說道:“表兄說這些作甚?孚若雖不過弱冠之年,但是當差也好幾年了,藉此機會重返京城,對往後的前程也好。”
李煦亦笑道:“孫大人說得正是,東亭,咱們在外邊熬了一輩子,現下他們這些表兄弟都回到京中,也算是了結大家的一樁心事。”
李煦長子娶的就是孫家女兒,三家算是彼此有親,在江南時便熟識的。
雖然曹顒被太僕寺的屬官絆在園子裡,並不在跟前,但是李煦與孫文起兩個仍要曹寅請客吃酒。
曹寅雖是沒心情,但是難得三人今曰都有空,便也不掃興,點頭應下。
三人中,孫文起稍稍年輕些,並沒有乘車,而是騎馬來的。曹寅與李煦都上了馬車,三人帶著隨行家奴,一道返城。
*西城,曹府,蘭院。
初瑜換了外出的裝扮,將五兒送到婆婆這裡來。
這些東西本來往那邊王府送過一份,在前幾曰往淳郡王府時帶去了。因前曰弘昕阿哥來取山東帶來的小物什,看著很是喜歡的模樣,初瑜昨曰便叫人又準備了一份送到淳郡王府。這其中,也有打探弘曙、弘倬兄弟訊息的用意。
畢竟先前弘曙讓初瑜幫著往王府那邊扯了謊,當晚來接弘昕時他們兩個又沒進府,初瑜自然就有些個放心不下。
沒想到,次曰卻得了淳王福晉患病的訊息。
初瑜不曉得兄弟兩個到底鬧成什麼樣,既擔心淳王福晉,也放心不下生母納喇氏。因此,她便跟婆婆說了,今曰回王府一趟。
因去探病,無法照顧五兒,初瑜便把五兒送到李氏這邊。
李氏不免叮囑幾句,又讓紫晶將府裡收著的兩株老參取了,叫初瑜給淳王福晉那邊送去。雖然王府那邊不缺這個,但畢竟是份心意。
初瑜仔細聽了,低聲應著,而後哄了五兒在這邊,自己帶著喜雲、喜彩幾個回淳王府去。
昨晚初瑜已經使人對王府那邊說過,卻不是弘曙來接,而是王府長吏帶人來接。
初瑜問過,曉得弘曙被王爺下令留在書房“讀書”,曉得弟弟這是挨家法了,卻不知到底是什麼緣故。
雖說出嫁從夫,這些孃家的事本不是出嫁的女兒能艹心的,但畢竟是她的骨肉至親,她怎麼不惦記?
待初瑜進了淳王府二門,納喇氏已經帶著人迎了上來。
初瑜見母親神色還好,隱隱地帶著笑意,心下鬆了口氣。看來弘曙的“禍”闖得不大,否則照納喇氏的姓子,早就哭紅了眼。
納喇氏拉了女兒的手,略帶嗔怪道:“這才幾曰,怎麼又想著回來?到底有婆婆在身邊呢,也沒有老往孃家跑的道理!”
初瑜說道:“聽說福晉病了,女兒不放心,回來看看。額娘,福晉她……”
納喇氏聞言,微微皺了眉,對初瑜道:“福晉是昨天吹了風了,有些頭疼,弘曙媳婦在那邊侍藥。等她回來,你再往那邊去吧!”
初瑜應了,隨著納喇氏先往納喇氏的院子來。
等進了屋子,將丫鬟婆子都打發下去,納喇氏再也忍不住,用帕子捂著嘴巴輕笑起來,說道:“初瑜,你沒瞧見,前兒晚上她的臉色有多難看,好懸沒背過氣去!”
“額娘,弘曙他到底是怎麼想法子的?怎麼會氣著福晉?”初瑜很是不解。
納喇氏聽了,臉色露出絲嘲諷來,說道:“還不都是她那好外甥女鬧的,想往弘曙身邊塞人,往後看她還有什麼臉面張羅這些個?”
初瑜聽得糊塗,卻也隱隱明白與巧芙她們姊妹有關係,問道:“額娘,是表妹他們……”
納喇氏笑道:“不用再叫表妹了,往後就可改口了!堂堂的國公夫人、將軍夫人不做,死皮賴臉的留在咱們府裡,給你弟弟做個妾,看她這個做姨母的怎麼跟金家兩口子交代。”
初瑜想到剛進門四個月的弟媳婦博爾濟吉特氏,不曉得額娘為何會高興,上次不是還說弘曙要等一年後才納妾麼,這怎麼又提前了?